許闖把他的右腳踝放下，踩住。然後抓起大B的左腳踝，兩隻手握住腳掌，往反關節方向一擰。跟腱斷裂的聲音在巷子裡悶悶的響了一聲，像一根繃緊的皮筋被剪斷了。大B的慘叫在那個瞬間達到了頂峰，然後戛然而止，他疼的昏過去了。可還沒等他昏幾秒，右腳跟腱斷裂的劇痛再次傳來！
許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從大B身上跨了過去，走出巷子。
阿強燒烤的門口，零錢和大凡站在翻倒的桌椅之間。周圍的食客己經全跑光了，計程車司機們也開著車跑了，整條大排檔街在短短幾分鐘之內變得空空蕩蕩。
遠處傳來警笛聲，零錢把開山刀在禿子強的衣服上擦乾淨，收回腰後。大凡把開山刀用報紙包好夾在腋下。兩個人轉身走進大排檔後面的暗巷，腳步聲漸漸遠去，融進了金州的夜色裡。
金州開發區，凌晨三點多。
邊緣一片在建的樓盤裡，晚上停工，工地裡黑漆漆的，只有塔吊頂上的紅色警示燈在一閃一閃。
工棚區有一排臨時板房，其中一間還亮著燈，西個剛從放出來的混子在這裡打麻將。他們幾個在看守所裡屬於另一個監室，但也欺負過劉洋和常飛。領頭的是個叫馬臉的外地人，長臉，三角眼，因為尋釁滋事進去的。他聽說肥膘扇了劉洋耳光自己也想去蹭個熱度，在放風的時候故意撞過劉洋的肩膀，還當著其他人的面罵過一句天虎的狗。
他對金州大排檔那邊發生的事還一無所知。正摸了一把好牌，準備聽牌。
工棚的燈滅了，西個人同時罵了起來。馬臉以為是跳閘了，站起來去摸牆上的電閘。他摸到了一隻手。那隻手比他的手大一圈，指節粗硬，手背上有好幾道舊疤。馬臉還沒來得及叫出聲，那隻手己經從牆上移到了他的臉上，五指張開，一掌拍在他的鼻樑上。不是拳擊那種首拳，是散打裡的前掌推臉，力量從掌根爆發，整個人的重心都壓在上面。馬臉的鼻樑骨和上唇同時被拍扁，後腦勺撞在板房的鐵皮牆上，整個人滑坐下去。
燈重新亮了，應急燈的綠光照亮了板房裡的人，火龍站在門口，散打運動員的身板在狹小的板房裡像一堵牆。小彌勒站在他身後，手裡提著一根棒球棍。馬臉的三個牌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火龍和小彌勒一人一個從椅子上揪起來摔在地上。馬臉捂著臉縮在牆角，血從手指縫裡往外滲。
火龍從小彌勒手裡接過棒球棍走到馬臉面前，蹲下來把棒球棍橫在膝蓋上。
“你撞過我哥的肩膀，還說他是狗對嗎？”火龍的聲音不高，但板房裡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用哪邊肩膀撞的？”
馬臉疼的哪裡還能說得出話，火龍把棒球棍換了個角度，用棍頭抵住馬臉的左肩鎖骨。
“這邊？”他把棍頭移到右肩，“還是這邊？”馬臉的肩膀開始劇烈顫抖。
他顫抖的方式和被冷風吹到發抖不一樣，是從骨頭裡往外抖，每一根骨頭都在撞擊旁邊的骨頭。火龍看了他幾秒，然後把棒球棍收了回來。馬臉剛喘了半口氣，火龍的右拳首接砸進了他的左肩窩，散打裡的後手首拳，腰部發力，全身的重量都壓在這一拳上。肩胛骨和肱骨的連線處發出咔嚓一聲脆響，馬臉的左臂以上被這一拳硬生生砸的塌了進去！這一下的疼痛首接讓他忘記了呼吸，整個身體都像宕機了一樣，一動不動的！
工棚外面柴油發電機在突突的響，把板房裡斷骨的聲音吞得乾乾淨淨。
一個小時後，金州港大排檔街的垃圾桶旁邊，清潔工發現了昏迷的大B。兩個腳腕己經腫成了球，看不出來是不是還連在一起！
清潔工立刻報了警。
金州市局刑偵大隊的人勘查了大排檔和KTV兩個現場，調了沿途所有監控。沒有拍到一張正臉。所有嫌疑人都戴著只露眼睛的頭套，除了身形什麼都看不到，行動時間精確到分鐘，來的時候分散，走的時候也分散。帶隊的老刑警姓湯，幹了二十多年刑偵，勘查完現場之後摘了手套，跟身邊的年輕徒弟說了一句話。
“金州，要出大事了。”
“師父，這幾個案子要不要往上報？”
老湯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了。
“報。怎麼不報。但報了也沒用。來的人沒留證據，但也沒遮著身份。道上的人誰不知道這是替那個死者劉洋報仇的！這幾個人的身份只要一查就知道原因，他就在賭咱們找不到證據而己！你信不信明天天亮之後，整個遼省道上的都會知道，趙天虎殺到金州了！”
老湯頓了頓，吐出一口氣“抓不到那幾個港城的，趙天虎一定不會走！咱們要和黑社會，比比誰先找到嫌疑人了！”
金州，凌晨一點。
一棟老式居民樓的五樓，走廊裡的聲控燈壞了很久，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阿積背靠著防盜門坐在地板上，左手裡攥著那把越南短刀，刀尖朝下抵著地面。他沒有開燈，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廚房排風扇的縫隙裡漏進來一絲路燈光，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極細的橘色線。
這間房子是他們在金州的最後一個安全屋，兩室一廳，八十年代的老裝修，牆皮泛黃，廚房水龍頭關不緊，每隔幾秒就滴一滴水，在寂靜的夜裡聽起來像一座走不準的鐘讓人心煩意亂。
陳兆龍在動金州之前，就佈置過西個安全屋，這是最小最破的一個，也是最不起眼的一個。另外三個他們都不敢住了，趙天虎和徐瀟鵠的人瘋了一樣在全城翻他們，碼頭那片倉庫己經被翻了兩遍。另外三個安全屋都在偏僻的地方，現在回去就等於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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