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維恩。”小武換了一個名字,“你替老狼給卓維恩跑運輸線,你見過卓維恩沒有。”
“沒見過!”劉闖疼的腦門上全是汗,咬著牙回答小武的問題。
“劉闖,你何必呢,你都知道你肯定要死,你不說老狼的訊息,我們也不問了,卓維恩換一個痛快,一個全屍不好嗎?大家都是出來混的,混到最後連個全屍都沒有,那不是白玩了一輩子嗎?”鐵頭見劉闖還是不說,於是換了一種方式,從威逼利誘換成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哈哈哈哈,咳咳咳咳,你們都他嗎知道,我,必死,還他嗎用全屍這事跟我講道理?鐵頭,你現在有長進了啊,換成,換成以前,你早一刀,就弄死我了!”劉闖疼的齜牙咧嘴,邊咳邊笑,還不忘損鐵頭兩句。
“劉闖,我念在相識一場,我給你介紹一下你面前這位爺!你知道我鐵頭天不怕地不怕,但你看從進來到現在我敢攔這位爺嗎?上次也是這麼嘴硬的哥倆,問什麼都不說,這位爺把他們哥倆的皮給扒了,是活著扒的!疼昏過去,就掰一根手指,十根手指掰斷,皮扒下來的時候,人還喘氣呢,就你在東南亞認識的那些毒梟,見到這位爺都得叫爹,我他嗎當時都嚇尿了,連著吃了一個月安眠藥!我真的是好心提醒你,留個全屍是我能給你爭取到的最後體面了!”鐵頭指著小武手裡的匕首,臉不紅心不跳的盯著劉闖的眼睛開始編故事。
劉闖剛才臉色還算正常,現在徹底白了,沉默了幾秒,然後喉嚨裡發出一種極古怪的聲音,就像見到了鬼一樣,聲調都在七拐八拐的。
“卓維恩是假的,你們知道的那個卓維恩,港城卓爾國際的董事長,他是個冒牌貨。真的卓維恩早就廢了,現在躺在簡樸寨的一家療養院裡,是個,是個,植物人。假冒的卓維恩是誰,我不知道,狼哥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胸口紋了一隻老鷹抓刀的紋身。別的我都不清楚,這個人太深了,狼哥跟了他好幾年也不知道他是誰。”
泵房裡忽然安靜下來,連風都停了。小武和鐵頭對視了一眼,鐵頭的表情在月光下凝固了一瞬。
“真的卓維恩在哪個療養院。”鐵頭趁熱打鐵趕忙追問。
“我不知道,狼哥從來不提。他只是有一次喝多了說過一句,說,千萬別學卓維恩,拼了一輩子結果給別人做了嫁衣!”劉闖說到這裡咳了一聲,指尖上的血還在往下滴,在水泥地上積了兩小攤暗紅色的液體,“我就知道這麼多,你們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就知道這麼多!給我個痛快吧,累了,真的累了!壞事做盡,還能落葉歸根,似乎老天爺己經很照顧我了!”
小武站首了身體。他把棒球帽往下拉了拉,遮住半張臉,然後轉身走到泵房門口,背對著劉闖,默許了鐵頭的提議。鐵頭走到劉闖身後,兩隻手捧住他的下巴和頭頂。劉闖閉上了眼睛,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在說什麼,也許是老狼的名字,也許不是。鐵頭雙手一擰,咔嚓一聲,劉闖的身體軟倒在水泥地上,最後留下一張帶著微笑的臉。
小武辦事絕對不留後患,試探了一會鼻息,就坐在旁邊和鐵頭抽菸。
泵房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月光從破窗戶裡移了一格,照在劉闖蜷縮的身體上。鐵頭從牆角拿起提前準備好的工具,一塊廢舊的拖拉機配重鐵,兩個麻袋,用鐵絲綁了一個小塊的配重鐵在劉闖的腳踝上,裝進麻袋綁了三個死結。剩下那個麻袋全部裝上配重鐵和石塊,兩個麻袋結結實實捆到了一起,兩個人合力抬著麻袋走出泵房,沿著大壩走到水庫最深的那一段。水面上松針漂了一層,月光照在上面像一塊灰綠色的毯子。鐵頭把屍體託過大壩邊緣,鬆開手。水面濺起一片白色的水花,然後迅速合攏。松針盪開了一圈漣漪,又慢慢聚了回來。不到一分鐘,水面就恢復了之前的平靜,似乎一切都沒有發生。
老狼的弟弟就沉在這片水底下,現在劉闖也沉在這片水底下。同一個人動的手,同一片水,也許這也是玄學的一部分,也是老天爺在小武命運里加上的一筆,他註定要和這個地方產生聯絡!
小武站在大壩上看著水面重新歸於平靜。他把棒球帽摘下來攥在手裡,風吹過鬆林帶起一陣嗚嗚的響聲。他掏出手機撥了陳耀祖的號碼。
“陳董,貨都處理完了。劉總託我轉告幾件事。第一,上次出的燈謎,謎底是狸貓換太子其實都是太子。第二,羊圈沒有窟窿,那狼在哪他也不知道。第三,那個公司是個皮包公司,不能合作,老闆是個植物人,在簡樸寨療養院呢。現在跟陳董談合作的是個冒名頂替的,你可以報警了,劉總認識那人,之前就是騙子,胸口上還有一個紋身是老鷹抓刀。劉總出國了,讓我代為轉告。”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既然這樣,那就沒法合作了,你們先不著急回來,最近集團的事情有點多,先留在那邊考察吧!這個專案不行,咱們就換一個!”
“好的陳董!”小武說了一句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操,武哥,沒發現啊,你現在說話這麼謹慎了!”鐵頭聽著小武和陳耀祖打電話,在一旁都聽懵了!
“廢話,萬一那邊有監聽呢,三哥不讓咱倆回去,看來這次是真的在查了!”小武罕見的笑了一下,遞給了鐵頭一根菸。
“我他嗎啥時候扒皮了,啥時候成你爺了?”小武一邊朝著車的方向走,一邊問鐵頭。
“操,我不是看他不說,嚇唬嚇唬他嗎,那都是電影裡的,我就借來用用,我給我兒子講故事也是胡編亂造,每次他都信!你就說有沒有用吧!”鐵頭叼著煙,興高采烈的還把胳膊搭在了小武的肩膀上。
兩人若無其事的開車離開,首奔劉闖的出租屋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