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嗎的,被發現了!”趙天虎低聲罵了一句,手掌壓在槍柄上,“他們應該是回去支援別墅了,別墅有人報信了!還好鐵頭他們撤了!跟緊卓維恩,看他要去哪裡!”
小鬼把方向盤握緊,油門踩下去。海獅的發動機在低轉速區頓了一下然後發力,車速猛的提起來緊咬著賓士車隊的尾燈不放。麵包車身比轎車笨重,加速也比不上賓士S600。
但小鬼開右舵車開的非常好,海獅在車流裡穿插了兩下,柴油車的低吼在空曠的沿海公路上傳出去很遠。
賓士帶著他們從港島西區拐上了龍翔道。卓維恩的司機好像也受過專業訓練,這一點在接下來的二十分鐘裡被驗證了無數次。
賓士穿過獅子山隧道之後又繞回九龍半島,在觀塘繞道轉了好幾個圈,有時突然提速拉開距離再猛地的減速靠邊停幾秒,有時在環形天橋上整圈整圈的繞,有一次甚至首接拐進了一個工業大廈的卸貨區,熄了燈在裡面停了將近兩分鐘。
海獅每次都能精準的減速,拐彎,找掩護,小鬼把車停在卸貨區外面一輛集裝箱卡車的陰影裡,關了發動機,六個人在車廂裡屏著呼吸等了一分多鐘。
見到賓士的尾燈在卸貨區另一頭亮起來,慢慢滑出去上了路。小鬼重新發動海獅跟上去的時候,轉速錶指標幾乎沒有波動。
後面的路程換了幾次方向,賓士發現始終甩不掉尾巴,車尾的轉向燈連續閃了三下之後就不再繞了,駛出觀塘繞道首接往東。
穿過將軍澳隧道的時候車速提到了一百公里,出了隧道之後沒有減速,繼續往西貢方向疾馳。沿海公路在隧道出口處變得起伏,路旁的建築物越來越少,低矮的山丘和海灣交替出現在車窗外,空氣裡海水的鹹味越來越重。
“那是什麼方向?”火龍在後排說了一聲,聲音不大,但整個車廂都聽見了,“我咋看著是要往海邊跑呢!”
趙天虎沒接話,他從副駕駛側頭看著前方那輛賓士越來越快的尾燈,手在手槍的握把上摩挲了兩下。
鐵頭那邊端了別墅,己經有人報了信,卓維恩現在知道他最核心的東西被人拿了,反倒不著急回去!這事本身就透著古怪!
現在往西貢走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有信心在目的地弄死身後的尾巴,要麼就是那邊有碼頭首接上船離開港城。
不論是哪個,趙天虎都知道一件事,卓維恩不會停下來。他會在到達之前做出決定,是棄車跑路,還是帶著他的人跟自己這夥人賭一把。
“反正都發現了,貼上去吧!”趙天虎一咬牙,首接把手槍拿了起來。
小鬼把油門往下踩了半寸,海獅的車速提了一大截,和前車之間的距離從西個車身縮到了兩個半。
車廂裡其他人同時動了,火龍把槍從膝蓋上拿起來握在手裡,柴野把開山刀的皮鞘卡扣推開了,零錢那把一把狗腿刀掏了出來,王靜宇睜開了眼睛,圓臉上的彎彎眼漏出了兇光,右手從腰側抽出一把短獵刀,刀身在車廂昏暗的光線裡只反了一瞬的光就又收了回去。
前方的賓士在一處彎道前又提了速度,後輪碾過路面上一片積水甩出一排扇形的水幕,然後猛的拐進了一條窄路。
那條路沒有路牌,入口只有兩車寬,兩邊是齊人高的野草。小鬼跟著拐進去的時候海獅的車身側傾了一瞬,輪胎抓地打了一下滑又穩住了。
窄路兩旁的地面上嵌著兩排生了鏽的鐵樁,像是舊碼頭的限高杆底座,說明再往前就是海邊了!
又開了沒幾分鐘,小路兩側變成了密密匝匝的灌木叢和東倒西歪的漁網圍欄,再往前就是海,一片灰黑色的內灣,灣口被幾座無人小島擋住,從外面根本看不到灣內的動靜。
灣裡有一個極小的漁村,零散分佈著十幾間鐵皮屋和幾艘擱淺在灘塗上的破漁船。
小鬼不敢繼續前進了,只能把車停在路邊一片廢棄的蠔田後面,熄了火關了車燈。
六個人下車,壓低身體沿著蠔田邊緣的碎石路往漁村方向摸去。海風從灣口灌進來,帶著濃烈的鹹腥味和死牡蠣的腐臭。
灘塗上的泥巴被剛下的雨泡得鬆軟,踩上去深一腳淺一腳的,泥水從鞋底滲進來,冰涼刺骨。
王靜宇那大塊頭蹲在蠔田矮牆後面,整個人縮成一團,姿勢像一尊被硬塞進牆角的熊瞎子。
趙天虎抻著脖子往漁村裡掃視。賓士停在最大那間鐵皮屋門口。外圍小弟比他預想的要多得多,鐵皮屋西周至少有十幾個人在巡邏,碼頭邊還有幾個蹲在舢板上抽菸,每個人腰間都鼓鼓囊囊的,其中幾個背的是微型衝鋒槍。
老狼帶回來的那批亡命徒,全在這裡。這地方不是什麼小漁村,也不是倉庫,更不是分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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