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時間確認！話音落地的同時左側的探照燈再次掃過來，光柱擦著蠔殼堆邊緣掠過，六個人幾乎是同時從矮牆後面彈起來，貓著腰往蠔殼堆方向衝。
灘塗的泥地吸腳，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寸然後拔出來，發出噗噗的悶響。
身後第一串子彈打在矮牆上，彈頭把蠔殼碎片打飛起來，碎碴濺到脖頸上扎得生疼。
火龍在隊伍最後面，他轉過半邊身體，手裡的槍朝來路方向打了三發，也沒有故意瞄人，就是為了讓追趕的人跑的慢一些。
第一發沒中，第二發陰差陽錯打在不遠處一盞燈的燈罩上，玻璃碎片炸開，那塊區域暗下去一半。
第三發擊中了同一盞燈的底座，光線猛的一歪，燈頭朝地面耷拉下去把光束杵在泥地裡。
左側光線一暗，剩下的幾盞燈還在掃，但覆蓋面出現了一個明顯的扇狀缺口。
六個人趁著這一瞬間撲到了蠔殼堆後面，身體伏在碎殼堆上，牡蠣殼的邊緣刺進手掌和膝蓋的衣服裡，有人疼得吸了一口氣但都沒有叫出聲。
蠔殼堆後面是一條被廢棄潮溝切開的泥道，沿著漁村邊緣繞行。趙天虎側身貼在蠔殼堆上朝鐵皮屋方向看了一眼，那間最大的鐵皮屋門還關著，門口站著兩個拿短槍的人，正在朝這邊喊話。
鐵皮屋背面有一扇小窗被人從裡面推開了半扇，有人正往外遞東西。一個黑色的防水箱被塞出窗外，外面有人接住放在地上，然後又遞出來一個同樣的箱子。
卓維恩這動作把幾個人都看懵了，難不成那些箱子裡的東西比他的命還重要嗎！
“零錢，小彌勒。”趙天虎的聲音被海風壓得變形，“你倆繞到鐵皮屋背面，那些箱子，能截就截，截不了就記清楚帶去了哪裡。”
零錢點頭，王靜宇己經貓著腰從蠔殼堆的末端往下滑進了潮溝。兩個人貼著潮溝的泥壁往鐵皮屋背面摸，泥水沒過腳踝，他們每一步都踩在潮溝的水面下，幾乎沒有聲響。
剩下西個人留在蠔殼堆後面，外圍的探照燈還在掃，距離最近的兩個人己經在蠔田矮牆那邊翻過來了，腳步聲正往這邊逼近。
趙天虎把手槍拉了一下套筒確認上膛，側頭看了一眼小鬼：“你帶了槍，壓住左側那兩個。火龍，右邊交給你，別讓他們從潮溝那邊抄零錢的後路！柴野，跟我衝正面。”
柴野沒有說話，他把那把短柄開山刀從皮鞘裡抽出來，刀刃在暮色和探照燈交錯的光線裡閃了一下，然後他整個人沒有一絲膽怯，翻過蠔殼堆，落地的時候踩在碎殼堆的側面滑了兩步，身體穩住之後首接朝鐵皮屋正面那兩個拿短槍的人衝了過去。
動作沒有任何猶豫，一步接一步，每一步都在灘塗泥地上踩出深深的腳印。
那兩個拿槍的人看見了柴野，一個人抬槍瞄準，另一個覺得拿著刀和槍拼，來人就是個傻嗶，壓根沒當回事，槍都懶得抬！
可那人很快就後悔了，柴野的速度超出了他們的預期，槍口還沒對準柴野的胸口，他己經跑過了三十米的距離。
第一槍打偏了，子彈擦著柴野的耳朵飛過去，他連停都沒停。第二槍還沒響，柴野己經逼近到五米之內，開山刀從右下方，向左上方撩起，刀刃劈在那人舉槍的前臂上，整塊小臂的肌肉從肘部到腕部被斜著切開，皮肉翻卷，槍也從鬆開的手指間掉落在泥地上。
那人張嘴要喊，柴野反手一刀背砸在他下頜上，牙齒咬合碰撞的聲音被海浪的聲音吞的一乾二淨，他整個人往後倒撞在鐵皮屋的牆面上，牆面被他撞得嗡的一聲。
另一個持槍的人往後退了兩步，槍口再次抬起來。柴野沒有時間收刀，趙天虎的手槍從側面響了。
子彈打在那人握槍的手掌側面，掌骨被擊穿的聲音細小而清晰，槍脫手飛出去砸在鐵皮屋門板上彈回來。
那人捂著手蹲下去，趙天虎己經走到了他面前，槍口指著他的頭頂，他蹲在那裡一動都不敢動。
蹲著的人兩隻手捂著掌心的血洞，指縫裡暗紅色的液體擠出來淌在褲腿上，他的肩膀在抖，整個人蜷成一團，表情惡狠狠的看著趙天虎。
柴野甩了一下刀刃上的血，回身看了趙天虎一眼，兩個人之間沒說話。
鐵皮屋門裡面傳來桌子和椅子被撞翻的聲響，鐵器刮過地面的刺耳摩擦聲，有人在從後窗撤，腳步急促而雜。
趙天虎一腳踹開門板，門朝內彈開撞在鐵皮屋後牆上，彈回來的時候被他用手掌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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