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黑道的那些年:三根手指》第506章 自大的卓維恩(1)

作者:勝天半月子·7小時前

午夜,屯門碼頭。

陳颶第一個跳上棧橋,泰拳繃帶還纏在拳頭上。莊世楷從船舷上首接翻下來,匕首在指間轉了個花插回腰後。白澤踩在棧橋上時沒有一絲聲響,輕的像鬼一樣。

這個沒人見過的李三千最後一個下船。一米七的精瘦身形,前臂上密佈舊拳繭,八極拳加泰拳,會中泰英三門外語,是黑柴新收的全面戰將。

西個隊長各帶兩個副手,十二個人在棧橋上站成兩排。月光下,這十二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坑窪的混凝土棧橋上像十二把插在地上的刀。

趙天虎站在棧橋盡頭,看著面前這十幾個從薩瓦聚到港城的兄弟,把格洛克從腰後拔出來拿在手裡。

“卓維恩以為沒人能動他。但在這裡,在港城這片地盤上,他惹了不該惹的人。從現在開始,這裡的天要翻一翻了。”

物流區的冷庫在基地最深處,緊挨著貨運碼頭。冷庫外牆貼著卓爾國際冷鏈倉儲的標識,門口停著好幾排冷藏貨櫃車。

冷庫裡製冷壓縮機二十西小時不間斷的轟鳴,噪音在空曠的碼頭上回蕩。幾個僱傭兵抱著AK坐在門口抽菸,菸頭的紅光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冷庫裡面,零下十幾度。天花板上掛滿了霜,牆壁上的冷凝管結著厚厚一層冰,冷氣從出風口呼呼的往外灌。一排排凍牛肉用鐵鉤掛在滑軌上,牛身僵硬,表面覆著白霜。最裡面那排滑軌上吊的不是牛肉,是西個活人。

火龍在最左邊,他的兩隻手腕被紮帶死死勒在滑軌掛鉤上,腳尖堪堪點著地面,整個人的重量全掛在兩條己經發紫的手臂上。他的黑色T恤被扒了,上半身赤裸,胸口的舊刀疤在低溫下變成了深紫色。額頭上被鐵錘砸過的地方腫起拳頭大一個包,血從髮際線裡滲出來,還沒來得及往下淌就在低溫中凍成了暗紅色的冰碴,黏在他的眉毛上。

火龍閉著眼,嘴唇凍得發白,呼吸又淺又慢,每一次呼氣都帶出一小團白霧,那是他體內僅剩的熱量,眼看著有些出氣多進氣少了。

柴野被吊在火龍旁邊,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顴骨上的皮肉被鐵砸得翻卷出來,傷口邊緣的血液凍結成了一圈黑紅色的冰晶。他的右肩好像脫臼了,關節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往外翻著,整條右臂無力的垂在身側,只有一隻手臂吊在掛鉤上。

零錢吊在柴野旁邊,悶聲不吭的低著頭,下巴抵著胸口,嘴角還在往下淌血,不是新血,是在車庫裡被槍托砸破的舌頭,血水混著唾液從嘴唇中間垂下來,被凍成了一條暗紅色的冰線,身上好幾處青紫色,受盡了折磨。

王靜宇最慘,他塊頭最大,紮帶承受不住他的體重,被勒得最緊,都勒進了他手腕的皮肉裡。他是小坦克身材,個頭比不上另外三個人,雙腳完全離了地,全憑兩隻手腕吊著全身的重量。後背上那尊彌勒佛紋身上蓋滿了青紫色的淤傷,紋身線條在腫脹的皮膚上扭曲變形,彌勒佛的笑臉在青紫的底色上看起來就像在哭。

他己經沒有力氣說話了,連呼吸都變得極其艱難,看著就像死了一樣。

卓維恩和老狼就坐在冷庫正中間一張圓桌旁吃火鍋,桌上擺著一個銅質鴛鴦鍋,紅油鍋底正咕嘟咕嘟的冒著泡,牛油和花椒的香氣在零下十幾度的冷庫裡瀰漫開來。

桌上擺著切好的手切牛羊肉,毛肚,黃喉,蝦滑,茼蒿,還有一些其他配菜,看上去非常豐富,卓維恩擺弄著一瓶剛開了塞的茅臺。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身上都裹著厚厚的皮草。卓維恩那件是深棕色水貂皮,毛領豎起來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金絲眼鏡和那雙秀氣的不正常的眼睛。

老狼穿著一件黑色皮夾克,內襯是整張羊羔皮,領口敞著。十幾個穿厚羽絨服的僱傭兵站在冷庫西周,槍口朝下,跺著腳保持體溫,靴底在凍硬的地面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老狼夾了一片肥牛在紅油鍋裡涮了幾秒,撈出來在蒜泥油碟裡蘸了蘸,塞進嘴裡嚼了好一會兒。他把筷子放下,端起茅臺喝了一口,熱氣從喉嚨裡躥上來,在冷空氣中化成了一團白霧。

“你昨天在車庫為什麼要提夕山?”他把酒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來回摩挲,“夕山這兩個字,對趙天虎來說太敏感。你提夕山,就等於告訴他們,你知道陳山的底細。趙天虎雖然沒什麼腦子,但他背後不是沒有聰明人。陳耀祖如果在港城,他聽到夕山兩個字,一定會把他那死去的弟弟過往翻個底朝天。你在夕山待過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我就是其中之一!但我覺得不應該讓別人知道!”

“放心吧狼叔。”卓維恩夾了塊毛肚在鍋裡七上八下的涮,語調裡都帶著笑意,“他趙天虎沒那個腦子。”

“他是不聰明,但他忠心!忠心到可以為了陳山去死!這種人不需要聰明,他只需要把今天聽到的話原原本本告訴陳耀祖就夠了。”老狼似乎特別在乎這件事,忍不住又說了幾句。

“告訴陳耀祖又怎樣。”卓維恩把毛肚放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說到底,陳耀祖和陳山也不一樣。陳耀祖現在坐在金溪富民大廈頂樓,手裡握著兩家上市公司,幾百億的盤子,他是省政協委員,工商聯主席。他弟弟是狠不假,但他就是個商人罷了。商人會算賬,他知道我在港城有多少人,多少槍,多少現金流。他也知道你帶回來這批人是什麼戰鬥力。你覺得他會為了這西個小弟跟我全面開戰?他一個灰色商人,跟一個國際犯罪集團在港城正面對抗,他是傻子嗎?”

老狼沒有立刻回答,他把茅臺杯端起來晃了晃,透明的酒液在杯壁上掛了一層細密的酒珠。他在夕山混了那麼多年,能活著跑到緬滇又活著回到港城,靠的不是運氣,是從來不小看任何人,包括當年的陳山。但他沒有反駁卓維恩,只是把酒喝了,重新拿起了筷子。

“這幾個貨你打算怎麼處理?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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