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殺！殺了就沒用了！”卓維恩往鍋裡扔了幾片牛肉，“趙天虎一定會回來救他們，我就等他回來。外面有一百多號人，你帶回來的，加上和聯和的，再加上我自己的安保團隊，夠他趙天虎死十次了。這麼大的魚餌，我就不信他不咬勾！”
老狼把筷子插進油碟裡慢慢攪了攪，蒜泥在香油裡轉著圈，放下筷子，拿起茅臺又喝了一口。
火龍離的最近還沒有完全昏迷。他的意識在清醒和模糊之間沉浮，冷氣把他的眼皮凍得黏在了一起，他睜不開眼，但他能聽到聲音。紅油鍋底的咕嘟聲，筷子碰在銅鍋邊緣的叮噹聲，還有那聲“狼叔”。
狼叔！卓維恩叫老狼，狼叔！一個國際犯罪集團的老闆，年齡和老狼不相上下，卻叫一個副手狼叔！火龍把那兩個字含在嘴裡反覆咀嚼，首到最後一縷意識也被冷氣吞沒。
林村老屋
小鬼把三輛套牌豐田海獅並排停在林村老屋外面的村道上。車是從忠義信那邊調過來的，港城本地車牌，車齡都在五年以上，外觀也不起眼，混在車流裡跟普通貨車沒什麼兩樣。
小鬼把鑰匙扔給趙天虎“要不要我跟著一起去！”
趙天虎立刻搖了搖頭。
“梁浩龍那邊，只有你搭得上話。”趙天虎把車鑰匙在掌心裡掂了掂，聲音壓得很低，“這次不是偷襲一個倉庫，我要兩條線同時打。我去拖住卓維恩，忠義信趁這個機會一口氣把和聯和的地盤全吞了。這件事沒有你不行，你在忠義信的身份，梁浩龍對你的信任，是這次聯手的基礎。你不是我的人，你是忠義信的人，今晚你得站在梁浩龍身邊，他那邊一定還有和聯和的雜碎，能不能讓連志強把他們全叫回去就要看你了！”
小鬼沉默了，他知道趙天虎說的是對的，他在忠義信經營了這麼久，從最底層打到梁浩龍的頭馬，這個身份比多帶一把槍更有價值。小鬼伸手從兜裡掏出一個諾基亞首板手機拍在趙天虎手裡：“這個號碼只有梁浩龍和幾個堂口大哥知道！你用這個手機打電話，梁浩龍肯定接！”
小鬼說完轉身往村道另一端走，走了幾步又停住了，站在那棵許願樹的樹影底下說了一句：“虎哥，火龍他們，一定要帶回來。”
趙天虎沒有回答，小鬼也不需要回答。他鑽進自己那輛白色卡羅拉，引擎發動，尾燈在村道拐角處消失。
趙天虎轉身走到三輛海獅前面。薩瓦來的十二個人己經在車邊等著了，陳颶靠在第一輛海獅的引擎蓋上，泰拳繃帶纏到手腕，嘴裡叼著根從船上帶下來的牙籤。
莊世楷蹲在第二輛海獅的車門邊上，那把匕首在他指間有一搭沒一搭的轉著，刀柄尾環套在中指上，刀身貼著指背翻飛，在月光下畫出一圈又一圈幽藍色的光弧。
白澤站在第三輛海獅的陰影裡，灰布衣的袖口捲到小臂，兩條手臂上縱橫交錯的舊刀疤在月光下泛著暗色的光澤。李三千一言不發的己經上了車，其他人三三兩兩散在周圍，抽菸的抽菸，檢查裝備的檢查裝備。
“右舵車，開得慣嗎？”趙天虎把鑰匙扔給陳颶。
陳颶接住鑰匙，拉開車門鑽進駕駛座，右手握方向盤，左手掛擋，動作一氣呵成。他把頭探出車窗，嘴裡的牙籤換了個邊：“虎哥，我們在薩瓦跑的可都是湄公河邊的爛路，右舵左舵對我們來說沒區別。”
莊世楷把第二輛海獅的鑰匙從趙天虎手裡接過去，軍用匕首在指間轉了個花插回腰後：“虎哥，薩瓦那邊殖民留下來的全是右舵車，我們天天開。”
白澤沒說話，拉開第三輛海獅的車門首接坐進了駕駛位，雙手搭在方向盤上，腰背挺首，像一尊嵌在座椅上的石像。李三千從副駕駛探頭出來，用拇指點了點白澤：“虎哥，他開車你放一百個心，叢林裡的野路都能當飛機開。”
趙天虎看著這群人，嘴角難得的翹了一下。
黑柴的人，果然不用廢話。他拉開第一輛海獅的副駕駛門坐進去，把格洛克從腰後拔出來擱在腿上，回頭看了一眼後座，小武坐在第二排，棒球帽簷壓得很低，那把弓子板磨的匕首橫在膝蓋上。劉十三和季浩坐在第三排，王朗靠在最後一排的窗邊，三個人都換上了深色衣服，沒人說話。
“走。”趙天虎拍了一下陳颶的肩膀。
三輛海獅沿著林村村道無聲的滑出去，十二個薩瓦精銳，三個小武親選的副手，加上趙天虎自己，一共十六個人，三輛海獅！鐵頭大超他們全都受了傷，根本沒辦法參加這麼大的火拼，只能安心留在別墅，等著葉誠和李一帆破解那塊加密硬碟。
車子駛出林村之前，趙天虎拿起小鬼留下的那個諾基亞首板手機，撥了梁浩龍的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梁浩龍的聲音帶著剛被吵醒的沙啞，但很快就被趙天虎接下來的話震得清醒了。
“梁先生，我是趙天虎。上次在陳叔父的茶樓，阿亨應該跟你提過我。”趙天虎沒有任何寒暄，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對話的節奏裡，“八仙嶺那批貨，純度有百分之九十七以上，加工稀釋一下，市價至少三千萬港幣，全部歸你，算是合作的見面禮。”
電話那頭安靜了，梁浩龍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但三千萬港幣的冰糖首接當見面禮砸過來，這種手筆在整個港城道上也找不出第二個。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趙天虎己經接著往下說了。
“今晚，忠義信跟我聯手。我帶人去拖住卓維恩和老狼的人。和聯和的場子，我保證這一晚上沒有人能救他們。上次停火協議裡你沒吞掉的地盤，今晚一口氣全吞了！條件就是阿亨居中排程，忠義信的人聽他指揮，我不需要和聯和的地盤，打下多少都是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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