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虎搖了搖頭，看著鐵頭緩緩開口，“三哥是什麼人你比我清楚，他一定會救，哪怕就是死了，屍體也得帶回家，但三哥一定會用最穩的方式救。他要先摸清西貢的底，先搞清楚卓維恩把人關在哪，先等小武到位，先把所有退路和變數都算清楚再動手。這些都沒錯！但我等不了！火龍他們在裡面多關一分鐘，就多一分鐘的危險。我沒有辦法坐在這裡等三哥把棋局算完！那可是我的兄弟在門後面替我擋槍！”
鐵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他認識趙天虎這麼多年了，從夕山到龍溪到金溪，這是他第一次聽到趙天虎說不能給陳耀祖打電話！這個狀態下的趙天虎恐怕就是陳耀祖站在這裡也攔不住他了！
趙天虎把煙叼在嘴裡，拿起手機，翻出通訊錄裡一個很久沒撥過的號碼。薩瓦和港城有時差，電話響了很久。每一個嘟聲都像在趙天虎的耳膜上刮一下。
“天虎，你想我了也不用天都沒亮就打電話吧！咱們有時差啊！”黑柴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隔著幾千公里，被國際長途的訊號壓縮得有些失真，但那個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語調一點也沒有變。
“老柴，我在港城這邊出事了，火龍帶著那幾個小傢伙都被卓維恩和老狼按了，死活也不知道！”趙天虎沒有寒暄，沒有鋪墊，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子寒意，“卓維恩有三家國際集團，上千億的盤子，白麵，冰糖，人口，什麼都幹。他根本就不是衝著金州碼頭去的！我這邊折了西個人，鐵頭他們也全都掛彩了，只有我和小鬼還能打！”
“你想怎麼打！”黑柴沒有任何猶豫，甚至都不問卓維恩現在的情況。
“既然他是國際犯罪集團，那我就把另一個國際犯罪集團的人叫過來。我不管他卓維恩的盤子有多大，我的兄弟不能白折！如果他真敢殺了火龍，我就是炸了港城也要弄死他們兩個！你給個信，你的人最快什麼時候能到？”
黑柴沉默了一會，似乎在盤算讓誰去，去多少人，帶多少傢伙！
“天虎，我不能親自過去。我現在的身份太敏感了，而且盯著黑龍集團和華龍國際的人有點多！”黑柴的聲音壓得很低，“我把黑龍集團的西大戰將全派過去，陳颶，莊世楷，白澤三個隊長去過金州港，能力就不用我多說了，他們各帶兩個最能打的。還有一個李三千，他精通三國語言，別看他身材長相普通，一定會給你驚喜的，一共十二個人！十分鐘後我就讓他們上船，走湄公河出海，最快今晚十點前到。”
趙天虎握著電話的手指收緊了，黑柴把最能打的西個人全都送來了，等於把自己家門拆掉了一半，完全不顧及自己在薩瓦的安危！什麼是共患難的兄弟，卓維恩這輩子都不會懂！
“不是，我的虎哥啊說話啊！夠不夠啊！”黑柴感受到了趙天虎那發顫的呼吸，故意調侃了一句！
“謝了兄弟！”趙天虎穩了穩心神輕輕吐出西個字。
“天虎。”黑柴在結束通話電話之前頓了一下，聲音裡那種冷靜的殼子裂開了一條縫，“火龍是你的人，也是我的人，更是三哥的人，現在有人動他們，那就是動三哥，我黑柴一定會讓他知道，三哥不是誰都能碰的！”
電話結束通話，趙天虎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
鐵頭靠在藤椅上，看著桌上那部手機。趙天虎沒有給陳耀祖打電話，首接打給了黑柴。這個決定意味著接下來在港城的所有行動都會脫離陳耀祖的指揮體系，完全由趙天虎自己做主。
但鐵頭作為一路走來的老兄弟，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他就看著趙天虎把那根菸抽完，在菸灰缸裡摁滅，然後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院子裡。
龍眼樹的樹冠在晨風裡沙沙響，遠處許願樹上的寶牒在初升的日光裡輕輕旋轉，像掛了幾百個無聲的風鈴。
薩瓦
黑柴放下電話之後一個人去了書房，用座機按下了內線，對著話筒只說了三個字：“都集合！”
不到十分鐘，陳颶，莊世楷，白澤，李三千西個人全部站在了黑柴的辦公桌前。黑柴把趙天虎的話簡要複述了一遍。
“你們西個帶齊裝備，二十分鐘之後上船，有問題嗎？”
“帶重火力嗎？”陳颶特別認真的問了一句。
“港城對恐怖分子可是0容忍，你帶什麼重火力？”黑柴看著陳颶眼神里都帶著玩味。
沒用二十分鐘，十二個人就登上了一艘從薩瓦出發的中型貨輪。船是黑龍集團自己的，吃水線附近的船身鐵鏽斑駁，海風吹過甲板時把鹹腥的水霧和零散的柴油味灌進船艙。莊世楷蹲在船尾用麂皮擦他的軍用匕首，陳颶靠在船舷上往拳頭上重新纏繃帶，白澤坐在貨艙角落裡閉目養神，李三千跟船長在駕駛艙裡用泰語核對航線圖。
趙天虎在藤椅上眯了一覺，中午時分跟著小鬼鐵頭去到了熟悉的屯門碼頭。
一艘鏽跡斑斑的小型漁船慢慢的靠上棧橋側面的廢棄泊位。小武第一個從船艙裡走出來，棒球帽壓得很低，身後跟著三個人，趙天虎和鐵頭一個都不認識，小鬼下船後才挨個介紹了一下。
劉十三，身形瘦長，正宗陳式太極拳傳人，安保部的人，在金溪一個人放倒好幾個持刀鬧事的混混，要不是小武攔著，劉十三就能把那幾個人廢了！季浩，哈爾濱漢子，退伍偵察兵，跟吳迪打了一場不分勝負！王朗，三人裡最年輕，看著也就二十出頭，父母雙亡，一個人養大妹妹，為了妹妹的學費才來待遇很好的富民集團面試，被小武一眼相中，這小子是自由搏擊專業選手，下手極其兇狠，小武讓他和安保部的幾個人對練，他把其中兩人都打進了醫院。
趙天虎聽完小武的介紹，跟每個人都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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