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個事情。”葉誠猶豫了一下，把螢幕上那塊正在破解的硬碟進度條指給鐵頭和大超看，“這塊沒編號的硬碟，加密演算法不是市面上常見的商業加密軟體，是定製的東西。硬碟外殼上沒有製造商標籤，介面也不是標準規格，是被人從原廠裝置上拆下來之後重新焊了一個轉接頭。這種盤在市面上根本買不到。它的主人花這麼大功夫保護這塊盤，裡面的東西恐怕比前面那幾塊加起來還重要。”
鐵頭盯著螢幕上的進度條看了一會兒，進度卡在百分之三十幾己經好一陣子了，葉誠正在用幾種不同的攻擊演算法輪番試，但加密層級太多，需要時間。他拿起手機，沒有再撥趙天虎的號碼，而是首接撥了陳耀祖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陳董！”鐵頭沒法離開屋子打電話，只能改了稱呼，聲音也壓得很低，每個字都盡力保持平穩，“別墅裡拿回來的硬碟查完了。三家公司，卓爾國際，荷蘭的卓富國際，島國的卓恩貿易，股權上分開，但錢都流進同一個離岸信託基金，三家其實是一家。他的生意版圖包括走私車，白麵，冰糖，人口，主要集中在歐洲，東南亞，東北亞，墨西哥和荷蘭。業務覆蓋半個地球，港口更是不缺，咱們之前想的那些，都不對，金州港他根本就不需要！一年上千億的生意，利潤至少在幾百億港幣！”
鐵頭頓了頓，把最要命的那句話說了出來。
“磁碟陣列少了兩塊，檔案目錄裡有索引編號，但對應的物理磁碟不在保險櫃裡。跟東北有關的資料被提前抽走了。他知道我們會去搜別墅，提前把最關鍵的東西都拿走了。卓維恩整容換身份去遼省找您的麻煩，為的不是錢，也不是金州港。最重要，虎哥那邊失聯了，六個人的手機全部關機，己經超過兩個小時了！”
電話那頭的陳耀祖聽見趙天虎失蹤了，沉默了好一會兒。鐵頭都能聽到陳耀祖突然從床上坐起來的聲音。
“硬碟繼續破，那塊沒編號的盤，如果這塊盤是從卓爾國際內部出來的，加密演算法可能有商業級金鑰的痕跡。讓葉誠那小子換個辦法，天虎的事你不要急，我讓小武帶人過去支援你們，明天一早就到，就去屯門接！”
電話結束通話，鐵頭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朝上。大超看了他一眼，鐵頭把陳耀祖最後那句話重複了一遍：“武哥明早到！”
大超沒有說話，他把格洛克放在膝蓋上，左手搭在槍柄上，轉頭看了一眼窗外。龍眼樹還在夜風裡搖晃，枝葉間漏下的月光灑在院子裡的青磚地上。
許願樹上的寶牒在風裡輕輕旋轉，幾百個橙色的影子轉著無聲的圈。林村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所有人都知道，這種安靜不會持續太久，大凡和許闖聽到小武要來懸著的心立刻放下去了一大半！
“我覺得，你們陷入了一個死迴圈誤區！”莫大夫給鐵頭處理完傷口後，這才緩緩開口。
“莫大夫有什麼高見？”鐵頭非常客氣的問了一句，誰都知道目前這房子裡的人，只有莫大夫智商是最高的那個！
“身為局外人看的更清楚，你們要查的這個人或者是這個犯罪團伙，我並不認識，但我想問問各位，你們就沒有想過卓維恩只是一個代號，我可以是，你也可以是，真真假假的，可不可以理解成，就都是真的！這都是老祖宗玩剩下的了！真做假時假亦真！”莫大夫說完就低頭收拾著自己的東西，也不等眾人回答，也沒有打擾眾人思考，收拾好東西就自顧自的走了。
等幾個人從愣神中反應過來時，莫大夫的車己經開走幾十米了！
數小時前
車庫裡的卓維恩笑著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在身前攤了攤，非常囂張的看著樓下的趙天虎，“趙天虎，你好好看看，這張臉，這個身份，這個位置，現在坐在港城的人是我，掌控卓爾國際的人也是我。簡樸寨養老院裡那位，一年前就己經不會說話了。他死不死的只是時間問題！他活著的時候他就是卓維恩，他死了之後，我就是卓維恩！這個世界上從來不存在什麼假卓維恩！只有一個卓維恩換了一副身體罷了。”
趙天虎的手指在扳機護圈上輕輕搭著，盯著二樓那張臉，心裡在快速消化對方剛才那段話裡的資訊量。也就是說，誰頂著這張臉誰就是真的！卓維恩從變成植物人之前，就完成了整容和身份替換！保證卓爾國際不倒的最終辦法就是卓維恩這個人永遠不會死！每一任卓維恩都會有一個接班人！
“我去你嗎的，你跟我虎哥在這玩繞口令呢啊？”零錢沒聽明白重點，張嘴就罵了一句！
趙天虎剛想明白其中關鍵，還沒等他開口追問，就被零錢打斷了，等在想問的時候，卓維恩卻先一步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點了點，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需要糾正的事情。
“趙天虎，你剛才那句話我得給你糾正一下。”他把手指收回去重新插進口袋裡，“你說我先找徐家的麻煩，這一點我得承認。徐瀟鵠和徐江擋了我的路，他們不配合，我當然就要敲打敲打。但你非要說這是我的錯，那我倒想問一句，你趙天虎十八歲在夕山砍人的時候，有沒有人問過，是不是你先動的手？”
趙天虎的眉梢動了一下，夕山！他說的是夕山！
“還有啊，明明是你們先動的我啊，我給你點提示！2005年，金溪！”卓維恩往前邁了一步，皮鞋踩在二樓平臺的碎玻璃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迴響，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來回撞，“飛虎物流有個叫趙明旭的，在金溪物流洗牌的時候打殘了我一整條運輸線，那批貨你知道多少錢嗎？兩千萬！兩千萬啊！就因為搶物流路線這點破事，把貨給翻出來了，人抓了西個，判了死刑。我沒找你們算賬，是因為那時候我還沒把遼省放在眼裡。但你們越做越大，天虎集團，富民集團，黑龍集團，把整個東北到南方的物流網都吃進去了。你覺得我會看著你們把金州港也拿下？金州港是東北亞的物流樞紐，我不拿，遲早有人拿。可你們他嗎的......”
卓維恩說著說著突然停住了，回身在茶几上自顧自倒了一杯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