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杯酒下肚後,卓維恩突然提高了嗓音,把玻璃杯朝著趙天虎就扔了過去!趙天虎沒有絲毫慌亂只是挪了一下身子,玻璃杯啪嚓一聲砸在了法拉利的擋風玻璃上,卓維恩沒有一點心疼的意思,一隻手扶著欄杆,一隻手指著趙天虎。
“可你們!他嗎的!貪得無厭啊!金州港竟然也給吃了!你們就是他嗎的黑社會,跟我裝你嗎的清高啊!冰糖怎麼了?不是錢嗎?有錢不賺嗎?你們這麼遵紀守法,還當什麼黑社會啊!幹嘛不去做慈善啊!”
卓維恩似乎喊累了,停了一下,把頭微微歪向一側,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趙天虎。“說起來,趙天虎,你和我其實挺像的。都是沒人要的貨,沒學歷沒背景,就靠一雙手打到現在的位置。你在遼省窩著,一年到頭能賺多少??撐死了也就千八百萬的!姓陳的那個不會給你太多!我這邊一年上千億,我就缺一個能鎮住東北的人,你缺一個能讓你跳出遼省的臺階。你跟著陳耀祖混了這麼多年,他給你什麼了?一個天虎集團董事長的名頭罷了,你就是個提線木偶,你說你圖什麼?”
趙天虎沒有回答,他的槍口都沒有偏,臉上的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但他身邊的火龍能感覺到虎哥握槍的那隻手緊了一下,那可不是動搖,那是憤怒,要殺人的憤怒!火龍認識趙天虎十幾年,知道虎哥最恨的就是有人在他面前挑撥他和陳耀祖的關係。
“你現在站在我車庫裡,拿槍指著我的頭。”卓維恩說著話,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起來,變成一種極其認真的表情,“我覺得我們可以談,你從遼省追到港城,盯了我這麼久,無非是想搞清楚我到底是誰,我為什麼盯著你們不放!我現在就站在你面前,你可以問我任何問題,我就只有一個條件。”
卓維恩說完把雙手重新插回長衫口袋裡,居高臨下的看著趙天虎。
“考慮一下吧!不是讓你背叛陳耀祖,是讓你看清楚,哪條路更值錢!”
車庫裡安靜了兩秒,趙天虎忽然咧嘴笑了。有一種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實在是憋不住的感覺!
“你說你跟我是同一種人?”趙天虎把格洛克的槍口往上抬了一寸,從卓維恩的胸口移到了他的臉上,“你一個連公開露面都不敢的人,有上千億上萬億的生意,能咋的!你看看你身邊的人,如果你沒錢給他們,他們還會老老實實站在你身邊嗎?你問我圖什麼?我圖的是我敢保證,就算我趙天虎面對了一個必死的局,他陳耀祖這個董事長也敢幫我擋子彈!這種事你是不會懂的。”
趙天虎仰著頭,對著二樓平臺上的那張臉,笑容沒有收,但是眼神里己經被殺意所填滿。
“現在輪到我問你了!你到底是誰?你跟夕山有什麼關係?為什麼盯上我和陳耀祖?”
卓維恩沒有回答,偏過頭看了老狼一眼。老狼把手機從兜裡掏出來看了一眼螢幕,然後遞給卓維恩。卓維恩接過手機,聽了不到幾秒,然後笑了。那是一種極其囂張,毫不掩飾的笑,嘴角往上一挑露出半排整齊得過分的牙齒,笑紋從嘴角一首扯到耳根。
他一邊笑一邊朝趙天虎晃了晃手機,然後往後退了一步。他身後的人自動往兩側分開,讓出中間一條通道。
“趙天虎,你確實有種。剛才我的提議,長期有效。你可以慢慢考慮,但是老子現在沒空陪你玩了!”
卓維恩說完轉身往另一側的通道里走,皮鞋踩在玻璃上的聲音一下一下的遠去。走到通道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側過頭,燈光從側面打在他那張秀氣得不像真人的臉上,把他的表情切成了明暗兩半。
“如果你還有命回去,你想知道我是誰,就回去問問陳耀祖!能不能猜到我是誰!”
卓維恩話音剛落,電動捲簾門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嗡鳴,從外面被人用遙控打開了。
外層那道電動捲簾門緩緩往上升,齒輪咬著鏈條的聲音在空曠的車庫裡被放大了好幾倍,像一臺老式絞肉機在頭頂碾過去。裡層那道手拉式鐵質捲簾門緊跟著嘩啦一聲被人從外面拽上去,金屬門板撞在頂端軌道上彈出噹的一聲炸裂般的巨響,回聲在混凝土牆壁之間來回撞了好幾下才消散。
門外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不是別墅裡那種受過專業訓練的安保,也不是碼頭鐵皮屋裡那些從金山角跟過來的亡命徒。這些人穿著緊身黑T恤,染著紅綠燈髮色,領口敞到胸口,露出鎖骨上方斑駁的舊刀疤和褪了色的紋身。
有的乾瘦,有的壯實,有的嘴裡還叼著煙,菸頭的紅光在夜色裡明滅不定。他們手裡攥著的傢伙五花八門什麼都有,砍刀,鐵水管,棒球棍,還有幾把自制的短柄斧,斧刃上鏽跡斑斑的。
這些人一眼看過去,就是港城街頭最底層的矮騾子,和聯和外圍的藍燈籠,連志強手底下那些在西二六手下看場子的小弟。他們打架不講究戰術,不講究配合,就拼個人多。一眼看過去,少說也有二三十號人,黑壓壓的從捲簾門外往車庫裡進,後面還有人頭在往裡邊湧。
捲簾門升到頂的同時,二樓平臺上的那群僱傭兵打扮的也動了。不是往下衝,是齊刷刷的把AK槍口往下壓了半寸。似乎在等著戰鬥結束後,來一個全面的清剿工作!
趙天虎在捲簾門開始往上動的第一秒就己經做出了反應。他的目光掃過門外的砍刀陣,掃過二樓平臺上的AK槍口,然後他做出了判斷,不能等門升到頂。
等門升到頂,外面的人湧進來,上面的人封死退路,他們就真成甕裡的鱉了。必須在門升到一半,外面的人還沒反應過來的那個間隙衝出去。
趙天虎摸爬滾打,經歷無數次這種人海戰術了,這個判斷只壓縮在了不到半秒的時間裡。
那輛賓士S600旁邊立著一個半人高的紅色鐵皮工具箱,裡面碼著修車用的扳手,套筒頭,螺絲刀和幾把大力鉗。趙天虎一腳蹬在工具箱側面,鐵皮箱子整個翻倒在地上,扳手和套筒頭嘩啦啦滾了一地,金屬零件在地面上彈跳的聲音讓門外打頭的幾個矮騾子本能的往後退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