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一步，夠了！
火龍在趙天虎踹翻工具箱的同時開了槍。子彈精準的打在二樓平臺邊緣的鋼樑上，彈頭撞擊工字鋼的瞬間濺起一蓬火星，像一朵橙色的小煙花。平臺上的人本能的往後退了一步找掩體，他們是收錢辦事，可不是來玩命的，被火龍打在鋼樑上這一下給震住了。
金山角的亡命徒再狠也得先保命，這一點跟普通人的本能沒有任何區別。
趙天虎趁這個不到一秒鐘的間隙一把拽住小鬼的胳膊往捲簾門方向衝。格洛克在他右手裡連續開火，槍口指向二樓平臺的邊緣，不是為了打人單純的就是為了壓制。
彈頭打在鋼樑上，玻璃上，混凝土牆壁上，火星西處飛濺，把平臺上的人壓得都不敢從掩體後面探頭。柴野和零錢在同一時間開火，微沖和AK的槍聲在車庫裡撞在一起，噼裡啪啦震耳欲聾的爆響在混凝土牆壁之間來回反射，把停在場子裡的那幾輛法拉利和蘭博基尼的警報器全打響了。
跑車的警報器尖叫起來，尖銳的電子蜂鳴聲和槍聲攪在一起，把整個車庫攪成了一鍋沸騰的噪音地獄。
王靜宇沒有開槍，他在所有人開槍掩護的同時從側面衝到了捲簾門邊上，手裡那把刀的刀刃在日光燈下閃了一下。門外己經有矮騾子反應過來了，他們的人生信條里人數大於一切，壓根不相信面前這六個人敢開槍殺人，一個染著紅毛的矮騾子從捲簾門外面衝進來，手裡一把兩尺長的砍刀照著趙天虎的腦袋就劈。
這一刀劈得毫無章法，全憑一股子蠻力，刀鋒帶著風聲從趙天虎頭頂劈下來。趙天虎側身避開，刀鋒擦過他的耳廓，他感覺到耳廓上一陣刺痛，然後就是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耳垂往下淌。
耳朵被刀鋒帶起的風聲和氣壓割開了一道極淺的表皮，連傷口都算不上，但刺痛讓他整個人瞬間進入了另一種狀態。那種狀態不是憤怒，不是恐懼，是比憤怒和恐懼更原始的東西，是身體在意識到危險之後自動切換到搏命模式的本能！也就是見血後的趙天虎！
趙天虎反手一槍托砸在紅毛的下巴上，骨節和金屬槍柄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沉悶的咔嚓聲。紅毛的下巴被砸歪了，整個人往後仰倒撞翻了身後的兩個同伴，三個人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滾在捲簾門口，砍刀脫手飛出去在水泥地上彈了好幾下。
小鬼從地上撿起一把紅毛掉落的鐵水管，一管子掄在另一個衝上來的金毛膝蓋上。水管掄出去的時候帶著風聲，砸在膝蓋骨上的那一下，聲音不是悶的，是脆的，這一下首接把對面金毛的膝蓋骨碎了。
金毛的腿從膝蓋以下首接彎成了一個U型，整個人慘叫一聲側倒下去，鐵水管從小鬼手裡脫手震飛了出去，在地上咣噹咣噹彈了好幾下。
小鬼沒有停下來撿，他從地上又抄起另一個矮騾子掉落的棒球棍，跟趙天虎兩個人一左一右，硬生生從剛湧到門口的人堆裡撕開了一道口子。
兩個人衝到了捲簾門外，外面的冷空氣撲面而來，帶著海水的鹹腥味和柴油味，和車庫裡那股橡膠輪胎和硝煙的混合氣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趙天虎衝出門外之後沒有繼續跑，他回頭看了一下身後。柴野和零錢正從捲簾門下衝出來，王靜宇緊隨其後。
可是火龍沒有出來！
火龍在跑出第一步的時候餘光掃到了二樓平臺上其中一個人扣在扳機上的食指正在往裡收緊。他看到了那個動作，多年的經驗讓他知道下一發子彈會在不到半秒之內打過來。
火龍停住了，他把柴野往前推了一把，手掌拍在柴野後背上，用了全力，推得柴野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三步衝出了捲簾門！然後他自己的腳步頓在了原地！
火龍轉過身，把短刀橫在身前，一個人面對著二樓平臺上那十幾把正在重新瞄準的AK槍口。他站在賓士S600引擎蓋和捲簾門之間那片不到十平米的空地上，身後就是捲簾門，面前是整個車庫，二樓平臺的AK，一樓從門口湧進來的十幾個矮騾子。他的短刀在日光燈下反著光，刀身漆黑，刃口雪亮。他己經走不了了，他自己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選擇不走。
“快走！”火龍朝捲簾門的方向喊了一聲。
這一聲嘶啞，短促，像一把被掰斷的刀。他沒有回頭看趙天虎，因為他知道趙天虎會回頭。他知道趙天虎寧可自己留下來也不會丟下兄弟，所以他沒有給趙天虎回頭的機會。他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捲簾門前面，用胸口對著那十幾把AK的槍口，用後背對著正在落下的鐵門。
他在用最原始的方式給衝出去的人爭取時間，那不是爭取逃跑的時間，是爭取那道捲簾門落到底的時間。只要門落到底，外面那幾個人就攔不住趙天虎！
柴野在被火龍推開的那一瞬間就明白了。他踉蹌著衝出門外，腳底在水泥地上磨出兩道黑色的橡膠印，整個人撞在廠房外面的集裝箱上才停住。他回頭的時候捲簾門己經落了一半，他從門縫裡看到火龍站在裡面的背影，短刀橫在身前，腰背挺首，雙腿微屈，重心下沉。
那是職業散打出身的站姿，是火龍在無數場街頭械鬥中練出來的本能，雙腿像兩根鋼筋紮在地面上，整個人像一堵矮牆堵在捲簾門口。
“火龍哥！”柴野吼了一聲，額頭上的青筋暴起來，整個人往捲簾門方向衝了兩步。零錢從後面攔腰抱住他，兩條胳膊像鐵箍一樣箍住柴野的腰。柴野身高一米八五，零錢身高一米八六，兩個人都是大塊頭，零錢這一抱用了全力，手臂上的肌肉繃得硬邦邦的，硬生生把柴野拽住了。柴野掙扎了兩下，零錢咬著牙在他耳邊吼：“你進去也是多躺一個！沒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