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能在這裡耗太久，必須在天亮之前從這個卓維恩嘴裡掏出點什麼。趙天虎遞給他一瓶水，小武沒接，甩了甩手腕上的血，往條凳上一坐，肘支在膝蓋上，壓低了身子盯著卓維恩的眼睛。
卓維恩把嘴裡的血吐在地上，用那隻被打得睜不開的眼睛斜著看小武，喉嚨裡發出一種斷斷續續的笑聲，像破風箱漏了氣。
“你笑什麼。”小武面無表情看著卓維恩。
“我笑你啊。”卓維恩的聲音又低又啞，每個字都像從嗓子眼裡硬摳出來的，“你，你他嗎，打我打了十多分鐘，除了這幾下子你還會什麼？我告訴你，痛感確實有了，但還不夠。你把我身上每一塊骨頭都敲碎，我還是那句話，我就是卓維恩！有種你就殺了我，沒種你就慢慢打，看是你先沒勁，還是我先張嘴！”
小武沒看他的眼睛，把腳邊那截扁擔踢開，拔出了腰後的匕首。一眨眼的功夫，刀尖己經頂到了卓維恩喉結下面那層薄薄的皮膚。小武沒有扎進去，就那樣頂著，像在用刀尖測量對方喉嚨上的脈搏。卓維恩的下巴微微往上仰，喉結在刀尖下輕輕滾動。
就在這時，莫大夫推門走了進來。他走路的步子很輕，身上還是那件白大褂，袖口挽到肘彎。他掃了一眼地上的血和角落裡蜷著的卓維恩，又看了一眼小武手裡的匕首，然後笑著搖了搖頭，從隨身帶的醫藥箱裡取出一個扁平的絨布包。
絨布包褪了色，邊角磨得發白，看起來用了很多年。他把絨布包放在條凳上展開，裡面是一排銀針，每一根都細得像髮絲，從短到長碼得整整齊齊，針尾包裹著一層手工包裹的銀子，在燈泡昏黃的光線下泛出微弱的暖光。
“對付這種人 ，打是打不出來了。”莫大夫的聲音還是那樣溫溫和和的，像在跟病人說話，“他身體裡那東西己經溶進了血液，打只能讓他更興奮。有些人就是這樣，你越打他越覺得自己是條硬漢，越覺得自己能扛。你把他打成爛泥，他反倒覺得自己贏了，這種人啊就得換個法子！”
莫大夫看了一眼趙天虎和小武，拿起一根最長的銀針，放在指間輕輕轉了一下，針尖在燈光下亮的像一根折斷了的銀線。
他走到卓維恩面前蹲下來，把針尖對準卓維恩耳後某處，輕輕捻了進去。針尖沒入皮肉的過程極慢，慢到能看見銀針在皮膚下細微的推進，像一條銀色的蟲子在皮下組織里遊動。卓維恩的身體動了一下，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極壓抑的悶哼，喉嚨上的青筋瞬間暴起來，像一條條蚯蚓從皮膚下面鑽了出來。
他的手指在地上胡亂抓了幾下，指甲摳在泥地上掰斷了兩截，額頭上的汗像被擰開了的龍頭一樣往外冒，整張臉在不到十秒之內溼得像剛淋了雨。
莫大夫沒有停，第二根銀針紮在鎖骨外側，針尖進去的角度極刁，穿過皮膚之後淺淺的刺進鎖骨骨膜。卓維恩的身體猛的弓起來，像一條被扔進油鍋裡的魚，嘴裡發出一種極短極尖的，完全不像人類能發出的嘶鳴，瞳孔放大到幾乎吞沒了虹膜。
他拼命咬緊了後槽牙，喉間滾出一陣咯咯的磨牙聲，像有人在用鐵勺刮搪瓷碗底。第三根紮在肋弓下緣，針尖沿著肋骨的弧度滑進去，輕輕颳了一下骨膜內側。卓維恩張大了嘴，所有的聲音都堵在喉嚨裡出不來了，只有胸腔裡發出一種極深的，像是動物被活剝了皮之後那種從喉嚨最深處擠出的氣音。
卓維恩的身體像篩糠一樣劇烈抖起來，雙手十指全部繃首，指甲縫掐進了泥地，再鬆開來的時候指節己經全部發白。
莫大夫站了起來，低頭看著地上這個己經完全變了一個樣的人，用白大褂袖口擦了擦手上的汗，語氣依然溫溫和和的，“我還能再扎十七針，每一針扎的地方都不一樣，疼法也不一樣。有的像火燒，有的像冰凍，有的像有人拿刀從骨頭縫裡往外剜你的肉。最要命的一針我還沒用，那一針下去後你會覺得整個人從裡往外一點點爛掉，屎尿全在褲襠裡，眼淚鼻涕泡一齊往往外冒。你甚至都咬不斷自己的舌頭，因為你的牙根早就麻得嚼不動任何東西了。那滋味，我保證你連自己叫什麼都記不住。”
卓維恩癱在地上，只有胸口的狐狸紋身隨著呼吸還在微弱的起伏。上半身就像剛洗完澡出來一樣，褲子己經全部溼透，像剛從水裡撈起來一樣貼在他身上。
卓維恩張著嘴，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滴，混著血和泥，眼珠子從眼眶裡突出來。他試圖說話，喉嚨裡發出來的是一串毫無意義的嗚咽。莫大夫回頭看了小武一眼，小武把匕首收了回去，笑了笑退到了門口。趙天虎從條凳上站起來，走到卓維恩面前蹲下，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面己經再也找不到幾分鐘前那層嘲諷的光了。
“你現在說，我立刻讓他放過你。你要是不說，那就再來一針，正好我也想見識見識莫大夫的本事！”
卓維恩的嘴唇抖了好一陣，喉嚨裡才擠出一絲完整的話來，聲音又低又啞，像是一塊破布從嗓子裡一點點往外拽。
“卓維恩……就是，就是一個代號....先把針拔了......求求你，求求你。”
趙天虎的眉頭動了一下，看了一眼莫大夫，莫大夫上前一步拔下了銀針，擦乾淨放回了布包。
“一共有幾個人？”趙天虎見莫大夫離開，這才繼續開口。
“西個！一共有西個！”卓維恩說話的時候渾身還在微微發顫，“明面上的卓維恩，死在簡樸寨養老院的那個，他是卓氏家族的人。他胸口紋著一隻老鼠的頭，嘴裡叼著一塊餅乾，他的那串密碼就在餅乾上。他叫什麼，我也不知道，我們都叫他卓先生！他死後，新的紋身和密碼己經傳給了他的接替人，那人以後也會叫卓維恩。”
兄弟們真人朗讀小說正式上線！幫忙沖沖資料！感謝！抱拳了！他錄的很好還是多人的，非常帶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