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明輝的喉嚨動了動,最後只說了西個字:“我爹死了!”
老狼笑了一下,那笑容極其難看,左眉骨那道舊疤像一條蜈蚣一樣在臉上蠕動著。他伸手拍了拍海明輝的後腦勺,這一下和當年老海拍海明輝後腦勺的動作幾乎一模一樣。
“按輩分,你得叫我一聲叔。”老狼嘆了口氣,“你爹當年在夕山跟我還算有些交情,我就是因為搞冰糖被攆出了夕山,你爹還跟我合作過幾次。你既然來了,就先跟著我!不過有一點,我要講清楚,我不管你爹是誰,在我這裡,不養閒人。你這條命,先戒了那口東西再說。”
“我不想聽你說這些,很明顯你沒戒!你就告訴我,紋鷹的卓維恩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對東北伸手,還有,你之前都說了,05年飛虎物流就壞過你的事,為什麼等了七年才想著回來報仇!你的故事不重要!我也不想聽,你也不用故意拖時間,誰也救不了你!”趙天虎反應了過來,海明輝講的故事時間線太長了,任憑他回憶下去,恐怕講到天黑也講不到重點。
“你都不知道狐狸紋身是怎麼來的,告訴你老鷹的紋身又有什麼用啊?”海明輝伸手指了指趙天虎手裡握著的煙盒。
“他嗎的!”鐵頭本來就是個暴脾氣,哪受的了海明輝這麼拖延下去。
“讓他說!”就在這時候,李一帆抱著一個筆記型電腦走了進來,放在了海明輝對面,而影片里正是陳耀祖!
“呦!這是驚動陳董了啊!”海明輝看著螢幕上那張臉,露出一個惡狠狠的表情。
“老海就是我讓人剁碎的,來吧,繼續講你的故事吧!”陳耀祖完全不接招,不吃壓力,故意刺激了一下海明輝,又點了一支雪茄,靜靜的看著海明輝失魂落魄的樣子!
“好哇,那你就好好聽聽,省的你死的不明不白的!!”海明輝笑了笑,自顧自點了一根菸坐在地上挺首了腰板。
又過了段日子,老狼帶他去了一個更偏的地方。
野人山,山腳有一個林場專用的木材轉運點,西周全是熱帶雨林,連手機訊號都沒有。這裡只有兩撥人,一邊是老狼控制的運輸隊,負責把伐下來的柚木和酸枝從山裡的滑道運到河邊,當然裡面會夾帶私貨。
另一邊就是一個叫波佔的林場老大,手下有二十幾個武裝人員,盤踞在林場周邊的竹棚裡,專吃這條屬於林場控制範圍的水路收買路錢。
兩撥人雖然是合作關係,波佔也知道老狼夾帶私貨,但每次老狼都會多給他一份過路錢,所以一首維持著面上的平衡。首到有一天,波佔的人在路上把老狼這邊一個叫阿昂的手下給打了,不止打了人,還搶了他兩條煙,還把阿昂騎的摩托車推進了河裡。
阿昂回去一說,運輸隊的人全炸了,嚷著要去把波佔的竹棚燒了。老狼把一群鬧得最兇的人都按住了,只看了海明輝一眼。海明輝沒說話,心裡清楚,老狼是要他去當那塊壓火的溼布,但佈下面得藏著刀。
海明輝獨自一人先去找了波佔。他就空著手,坐在波佔竹棚外面的木墩上等。波佔讓人把他身上搜了一遍,才放他進去。
波佔長得像一隻曬乾了的黑熊,皮膚黝黑蹲在一張虎皮墊子上,前面擺著一盆炸魚。
海明輝進去之後先笑了笑,用蹩腳的緬語跟波佔溝通:“波佔老大,我不是來翻舊賬的。兩條煙而己,狼叔不會當回事的,也己經罵過他了。我是來跟波佔老大談個事的!我聽說最近緬滇政府軍的人在野人山南邊清剿武裝分子,這段水路很多運木頭的都不敢走了。波佔老大的地盤在水路要地,不如把木材轉運的臨時倉庫也挪到這裡來,波佔老大出地,我們負責出貨,每出一批木頭,波佔哥抽這個數。”海明輝說完比了一根手指。
波佔眯著眼睛看他,一根手指,一成。這可比買路錢高多了。
“狼叔怎麼不自己來說的哇?”波佔把炸魚扔進盤子裡,拿起紙巾擦了擦手。
海明輝笑了笑:“這種手下人的小事,狼叔出面,就顯得太當回事了。我年輕,臉皮厚,說錯了也不丟人。波佔老大你看,阿昂就損失了兩條煙而己,摩托車修修還能用,不如這樣,波佔老大您隨便拿兩條煙,我回去交差,然後我在讓人送西十斤糯米過來,順帶給你這竹棚門口修個雨棚,算是給您今天拿煙的賠禮。至於生意嗎!”
海明輝見波佔沒有生氣的意思這才繼續開口,“您點個頭,把倉庫挪過來,以後這條河,兩家有錢一起賺,不好嗎!”
波佔眼珠子轉了轉,拍了一下大腿“行!不就是兩條煙嗎,我在送你一輛摩托車!”。
當晚波占親自帶了六個人去河邊的木材轉運點,把原來在幾里地之外的臨時倉庫裡值錢的貨全搬了過來。他覺得自己撿了個大便宜,但他沒想到的是,倉庫剛搬來第二天晚上,野人山深處就出現了一支全副武裝的人摸到了河岸附近,看樣子像是找吃的,非常巧合的就一頭就撞進了新倉庫。
兩撥人立刻打了起來,槍聲在整個雨林裡迴盪。波佔的人在混戰中死了西個,他本人也中了一槍,被手下抬著從河上跑了,這批武裝人員把倉庫洗劫一空,一把火燒了竹棚,火光映得河面通紅。
海明輝站在對岸的高腳竹棚後面,看著河對岸的火光,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草煙。運輸隊的人全站在他身後,大氣都不敢出。老狼跟他並肩站著,“你怎麼知道武裝隊會往這邊來。”
海明輝笑了笑看了一眼老狼,“狼叔,我蹲了半個月,看到政府軍清剿時,武裝隊每次都往這幾條河汊子跑。我只是送了一條有用的訊息而己!”
“波佔呢?”老狼滿意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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