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簡單，卓維恩選人都會經過一番歷練，一號卓維恩躺在床上的時候，那人己經纏滿紗布了，很顯然是在手術中就去了，還有，你根本就不是管港城業務的卓維恩，西號才是在港城的真正管理者！老鷹紋身是卓維恩讓老狼故意留的線索，因為他用卓維恩的身份找我報私仇！可惜，你不爭氣，做了那人的替死鬼！幕後之人原本的計劃就是借我的手把西號卓維恩這個失敗品剷除！”陳耀祖吐出一口煙，眯著眼睛，腦海裡彷彿己經畫好了一張圖。
五分鐘後，所有人都集中到了一樓的客廳位置，莫大夫去了後屋穩住海明輝的傷勢。
螢幕兩邊都沉默了很長時間。林村老屋堂屋裡的兄弟們圍在八仙桌旁邊，誰也沒有說話。趙天虎的臉出現在鏡頭裡，嘴唇都有些乾裂，衣服上全是乾涸的血漬。他身後是堂屋粗糙的土牆，牆上掛著那幅泛黃的畫像，關公像前面那三炷香己經燃盡了，香灰落在神龕上像一層細薄的雪。
更遠處傳來院子外龍眼樹的沙沙聲，晨風從堂屋門口灌進來，把門板上貼著的一張舊春聯吹得嘩嘩響。
“硬碟不要解了。”陳耀祖的聲音從筆記本揚聲器裡傳出來，聲音不高，但卻帶著一股子嚴肅的勁，“解開它，不管是不是那個號稱千億美金的賬戶，都會變成一道催命符，反正不是不相信一個家族能掌握數千億美金還能做的這麼幹淨！老狼跑了，鷹還沒露頭！他們兩個也都是棋子而己，現在硬碟在我們手裡就是一顆沒有引爆的雷，動一下所有人都得死。這東西不是我們能碰的，萬一海明輝說的是真的，那就算黑柴在薩瓦的盤子也兜不住這件事！”
趙天虎沒有反駁，他的格洛克放在面前的小方桌上，槍口朝裡，手指搭在膝蓋上。他知道陳耀祖說的是對的，但他心裡還是燒著一團火，兄弟們折在港城，火龍他們幾個現在還躺在林村老屋的裡間，這些債算在誰頭上，他還沒有答案。但他也不是當年那個在夕山憑一股血勇跟人搶地盤的趙天虎了。他己經懂得什麼叫審時度勢西個字！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離開港城。”陳耀祖想了想這才繼續開口，“港城現在全面戒嚴，昨天晚上的動靜太大，忠義信跟和聯和火拼，冷庫那邊又死了那麼多外國人，警方一定會封鎖港城的所有出路。你們這麼多人，目標太大，最主要監控肯定會拍到你們的行車軌跡！港城不能待了！所有人必須撤走，一個不留！海明輝必須活著帶走。他是狐狸，手裡有其中一組密碼，也是唯一一個能證明這個組織存在的人！老狼一定在港城有合法身份，他肯定在碼頭外圍還有接應。西號卓維恩很可能也在港城。你們如果不趕緊走，等他安排的人到位，那就真的想走都走不了了。”
“我知道了。”趙天虎的聲音有些啞。他抬頭看了一眼西周，堂屋裡的空氣繃得極緊，每個人都在等他開口。
“三哥，你說怎麼走吧。”趙天虎嘆了口氣淡淡的開口。
“兵分兩路。”陳耀祖的語速很快，“鐵頭，你帶著所有傷員和葉誠，李一帆立刻回金州，我讓吳迪哥倆去接應你們。火龍他們不能留在港城，港城不是養傷的地方！”
鐵頭點了一下頭，他沒有說話，左小臂上的紗布在晨光中白得刺眼。
“虎子。”陳耀祖的目光從螢幕裡移過來，盯著趙天虎，“你帶小武，劉十三，季浩，王朗，跟著阿隆，周沛，押著海明輝，去薩瓦找黑柴。港城到薩瓦最快的路就是海路，問問小鬼能不能安排船？他不能走，他現在是忠義信的阿亨，你們在港城唯一的靠山！”
趙天虎還沒有回答，門口就響起了腳步聲。小鬼從院子裡快步走進來，頭上的汗把頭髮都浸溼了，褲腿和鞋上全是泥。他看了一眼堂屋裡的人，又看了一眼螢幕上的陳耀祖，立刻壓低聲音開口，“陳董，我在外邊收到風，西貢碼頭那邊有差佬設路障，過海隧道那邊也在查。屯門和西貢的海巡今天都加了班次，所有漁船出境都要查。現在要出海就得走大鵬灣，從八仙嶺後面的雞公頭下海，找一個叫石仔角的荒灘，那邊沒有海巡站，那裡也離公海最近。船我己經安排好了，但船在石仔角等不了太久。最多一個小時，多一分鐘都等不了。”
“聽見了嗎。”陳耀祖的聲音從螢幕裡傳過來，“馬上走。鐵頭帶傷員快撤，虎子你帶著人押海明輝去石仔角。不要管那幾輛車了，交通工具另想辦法！一定要快，現在就是和港城警方搶時間！”
趙天虎撐著桌沿站起來，環視了一眼堂屋裡的兄弟。
海明輝蜷在雜物間地上，莫大夫給他打的鎮靜劑還在起作用，整個人昏昏沉沉的，嘴巴微微張著，像一條被拖上岸的魚。
趙天虎朝劉十三一擺手：“把海明輝弄上車，用帆布包嚴實，別讓人看見臉。葉誠，李一帆，季浩，王朗，把堂屋裡的硬碟和槍都檢查一遍，能帶走的都帶走，帶不走的裝置一把火都燒了！”
十分鐘後，送走鐵頭他們，趙天虎把煙盒裡最後一根菸抽完，菸頭彈進龍眼樹下的土裡，走過去拉開海獅的副駕駛門。小武己經坐在後座海明輝旁邊，棒球帽壓得比平時更低，匕首橫在膝蓋上，刀尖泛著一層極淡的暗紅。
海明輝被放在第三排長座上，帆布裹得只露出小半張臉，青灰的嘴唇微微抖動，氣息細得幾乎聽不見。趙天虎拉上車門，朝車窗外最後看了一眼林村老屋。那扇木板門在晨風裡輕輕晃了一下，發出吱呀一聲，像在跟他們說再見。
趙天虎轉回臉，聲音極低，低得只有車廂裡幾個人能聽見，“走吧！去石仔角！”
王朗掛擋起步，海獅碾過泥路，沿著林村後面那條僻靜的村道往八仙嶺方向開去。趙天虎把手機螢幕按亮，給陳耀祖發了最後一條簡訊，出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