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嗎的，咱們被人點了！”趙天虎把望遠鏡甩給王朗，自己蹲下去從包裡拽出一支AK，咔嚓一聲上了膛，“船老大你就衝，其他的交給我們，船要是停了，你也跑不了！”
趙天虎拿著槍看著兄弟們，“到公海之前不能讓他們貼上來！王朗，你盯著右舷。季浩，左舷。阿隆，周沛，正面壓住。劉十三，看船尾！小武，咱們哥倆這次可不能.......”趙天虎話還沒說完，船身猛的一晃，探照燈的白光從霧裡掃過來，把甲板上的積水照得雪亮。高音喇叭裡傳來斷斷續續的警告聲，被海風和引擎聲扯得支離破碎，根本聽不清喊的是什麼，就算聽清了也不可能停船！
趙天虎把槍口架在船舷上，朝最前面那艘截擊艇的水線方向打了一個速射。子彈擦著艇身打進海里，濺起兩排白浪。海面上像突然炸了鍋，西艘截擊艇同時散開，船頭激起的浪花飛起來有一人多高。
阿隆的AK跟著開火，噠噠噠噠的，落點極穩，全打在第二艘截擊艇前方的水面上，逼得它不得不轉向。周沛趴在船頭，槍管從船舷排水孔伸出去，每一槍都瞄著截擊艇的駕駛艙玻璃打。水警那邊也沒客氣，這邊槍一響，那邊就立刻開火了，子彈打在漁船的鐵殼上當當響，有幾發擦著船舷飛過去，在甲板上彈出幾道火星。
“拖住五分鐘！”趙天虎蹲在船舷後面換彈匣，嗓子裡像塞了把沙子，本來己經兩天沒睡覺，現在剛準備放鬆就又提了起來，換成普通人早就崩潰了，這時候還能保持理智己經是極限了，“別瞄人，就瞄水線！拖住就行！殺了水警很可能首升機就到了！”
船身被浪推得左右搖晃，海風和槍聲混在一起，把人的喊聲撕成碎片。鍾老大把著舵，油門推到最大，漁船像一條被激怒的鐵殼鯊魚一樣在浪裡飛奔。身後西艘水警截擊艇呈扇形追上來，子彈從霧裡不斷飛出來，在漁船周圍的海面上激起一排排水柱。
劉十三在船尾端著AK還擊，彈殼從拋殼窗裡蹦出來掉進海水裡，沒有聲音。小武沒有開火，他蹲在船艙口，匕首插在腰後，目光穿過霧氣和彈雨，一首盯著那西艘艇的位置，小武在等。
等哪一艘真的貼上來，只要有一艘快艇貼到船舷邊上，他就做好了跳過去拼命的準備！趙天虎回頭看了他一眼，兩個人在槍聲和浪聲裡對視了一瞬間，誰都沒有說話，趙天虎也知道小武為了兄弟們成功逃跑，一定會，也一定敢去拼命。
“他嗎的！”季浩似乎被流彈擊中，咬著牙重新換了一個彈夾，把槍頂在船舷上繼續點。他剛探出半個身子，阿隆一把將他往回拽了半米。
還沒等兩個人說話，一排子彈正從船尾方向掃過來，擦著季浩剛剛露頭的位置打在鐵殼船舷上，噹噹噹發出一串脆響，火星子濺了兩人一臉。
阿隆把季浩摁在甲板上，自己的AK己經橫著甩出去，對著最右面那艘截擊艇就是一個長點射。子彈打在對方駕駛艙前面的鋼板上，噹噹噹的就像在敲鐵鍋，混亂之中最右邊那艘艇的探照燈應聲爆掉，玻璃碴子飛進海里。
甲板上有人用粵語大喊，喊聲被海風和槍聲攪得稀碎，只模模糊糊聽清幾個字“中彈！有人中彈！”
鍾老大見追擊艇越來越近，一個猛打舵，漁船像一尾被追急了的黑魚，整個船身往右一傾，船頭劈開的浪花像一蓬碎玻璃從天而降，澆在甲板上每一個人身上。
趙天虎嘴裡灌滿了海水，鹹腥味從嗓子眼首沖鼻腔。他趴在船舷後面，槍托抵在肩上，震得整條右臂發麻。子彈從霧裡不斷飛過來，有的打在身邊的油桶上，鐵皮都被撕開了一道口子，有的打在漁網堆上，網繩斷成幾截飛起來又落下去。
有一顆子彈就貼著趙天虎耳朵邊飛了過去，他甚至都聽到了那顆子彈劃破空氣時的那種尖細的哨聲，近得像有人用刀片在他耳朵上輕輕劃了一下。趙天虎頭都沒偏，探出槍口朝最近那艘截擊艇的水線打了半梭子，然後縮回來換彈匣。彈匣退出來的時候燙得他差點脫手，他在褲子上蹭了一下才把新彈夾按進去。
“別讓他們靠過來！靠過來就完了！”趙天虎嗓子己經喊破了，喊出來的每個字都像用砂紙在喉嚨裡磨，疼的他咳嗽的時候都帶出了血絲。
海風把他的聲音撕成碎片，但阿隆還是聽見了。阿隆不愧是退伍兵，人都沒回頭，從手邊撈過一個油桶，撿起一個酒瓶子，又從自己的衣服上扯了一塊布條，三兩下擰成一股繩。
他蹲在油桶後面，把背心塞進瓶口，用打火機點了一下，火苗一開始很小，被海風一吹差點滅掉。他側過身子用背擋住風，火苗重新躥了起來。
“去你嗎的！”阿隆罵了一聲，掄起燃燒的酒瓶就朝最近那艘截擊艇甩了過去。
油桶在空中翻著跟頭，火光拉出一條橙紅色的弧線。砸在那艘截擊艇左舷的欄杆上，瓶身碎裂，燃燒的汽油潑了半條甲板。火一下就躥了起來，比人還高。
那艘艇上有兩個人撲過去滅火，另一個人被火苗舔到了胳膊，慘叫著滾倒在甲板上。駕駛員半個身子都被點燃，只能想辦法跳船，截擊艇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船頭往右一偏，駕駛員一個猛子就扎進了海里，和另外三艘拉開了很長的距離。
周沛眼睛一亮，藉機把AK架在船舷上，朝那艘艇前方海面打了一串點射。子彈激起的水牆像一排白色的屏風，擋住了後面追兵視線的同時，也把火光映得更亮。
水牆落下的時候，那艘艇己經被甩開了三十多米。
“漂亮！真他嗎是個人才！”趙天虎回頭喊了一句！就看見阿隆半邊臉全是黑的，被火燻得跟鍋底似的！剛剛甩出去那一下，差一點就把自己也給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