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兆龍和那個放冷槍的槍手被押上同一輛皮卡。陳兆龍頭上套了個黑布袋，槍手更慘，兩條胳膊被反綁，一根繩從脖子繞到腳踝，整個人像只待宰的羔羊，被扔在車斗裡。小武坐在他們旁邊，手裡玩著那把弓子板匕首，刀尖在車燈照不到的地方，一點光都沒有，但那股血腥味卻是怎麼吹也吹不掉。
海明輝還在老地方關著，從港城到薩瓦，一路折騰下來，人早就瘦脫了相。狐狸紋身在燈下顯得灰撲撲的，像只被泡爛了毛的狐狸腦袋，乾癟又失真。他聽見車聲，從鐵門下面把頭抬起來，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訓練營到了。
陳耀祖沒下車，他就那麼坐在車裡，看著黑柴一點一點幫他把人皮面具揭下來，“你去問海明輝，小武去問陳兆龍，讓白澤去問那個槍手。一定要分開問，我只要知道一個資訊，就是老鷹到底在哪！”
黑柴下車，把那件己經變成暗紅色的白襯衫一把扯開扔到了地上，露出上半身精壯的身體。白澤從車上把槍手拎下來，小武看了陳耀祖一眼。
陳耀祖在車裡只是朝他點了一下頭，小武心領神會轉身就走，把陳兆龍從車斗裡粗暴的拖了出來。陳兆龍頭上的黑布袋也沒摘，走路踉踉蹌蹌的，被小武拽著後領，毫不留情的拖著走。
三間房，都在地下一層，中間只隔兩道水泥牆，隔音極差。如果同時吼起來，三個房間的聲音甚至能混成一片。
白澤負責最左邊那間。
槍手被扔進去時，像堆爛肉一樣砸在地上。白澤讓兩個兄弟把他按在鐵椅子上，兩條腿用粗鐵絲纏在椅子腿上，手腕綁在椅子背上。白澤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對面，點了一根菸。
“你打的那一槍，擦著我們三爺手腕過去的。”白澤抽了一口，把菸灰彈在地上，“你要是不打那一槍，陳兆龍現在己經死了！你打了，方平現在也不會出事！你這一槍，讓你用兩條腿還了，不過分吧？”
槍手抬起頭，腫成一條縫的眼睛裡全是驚恐，張嘴就喊了出來，“你想知道什麼，我全說！我全說，我叫圖卡，我是緬......”
他的話還沒說完，白澤己經笑著站了起來，他從地上拎起一根實心鐵棍，在手裡掂了掂。
“我知道你想說，但是我現在不想問！”白澤盯著他的眼睛，惡狠狠的開口。“我先要你兩條腿把債還了，然後咱們再繼續往下說！”
鐵棍落下去，第一下砸在槍手右腿膝蓋上。啪的一聲脆響，膝蓋骨肉眼可見的塌了下去，那聲音有點像踩碎了一塊風乾的瓦片。
“啊........殺了我，殺了我......”槍手的慘叫聲音傳了出來，那聲音還沒傳多遠，就被另一間房的吼聲蓋了過去。白澤沒停，第二下砸在左腿膝蓋。那兩條腿以極不自然的角度向外撇開，還有些癱軟。槍手疼的從椅子上滑了下去，又被身後的兩個人一把拽了回來。
“現在說吧。”白澤把鐵棍杵在地上，輕輕吐出一口煙，“說吧，誰讓你開的槍？”
槍手己經說不出完整話了，斷斷續續從喉嚨裡往外擠：“陳……陳兆龍……讓我……找機會……”
“你是姓卓的手底下的人，還是陳兆龍的人？”白澤冷著臉看著他。
“卓……卓先生的人……”槍手滿頭大汗，疼的忍不住抖動著身體，“我半年……半年沒見他了……”
“半年沒見？半年不見誰給你發錢？”白澤知道他們這種人都是需要養著的，如果不是為了錢絕對不會這麼出來玩命。
“富……富老闆……礦上的……富老闆……”
槍手腦袋一歪，說了一半就疼暈了過去。白澤把菸頭按滅在地上，讓人拎了桶水過來，劈頭蓋臉的就澆了下去。
槍手被刺激的一個激靈醒了過來，像一條被扔上岸半死不活的魚。
“說，富老闆是誰？”
“我只知道姓富……在大奇力……玉石礦……的老闆……”槍手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崩，“他給我錢……也讓我盯著……陳兆龍……他是......卓......卓先生的人。”
右邊那間房裡，黑柴和海明輝面對面坐著。
海明輝靠在牆角，兩條腿伸首，就像沒了骨頭。他看見黑柴進來，眼皮抬了一下，又垂了下去。
“海明輝！”黑柴叫了他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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