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去陪兄弟吧！”
黑柴說完一刀扎進了他的脖子，刀尖穿過喉嚨釘在鋼製地面上，刀刃卡在縫裡。那人甚至都沒有慘叫的機會，只留下腳砸在地面上的聲音，從廊道傳出去在環形空間裡撞了幾下。
黑柴站起來，光著膀子瀟灑的點了一根菸，走到護欄邊朝下看了一眼。一樓的地面上橫七豎八倒著人，有的還在動，有的己經不動了。
“三爺，這幫雜碎都解決了！”
“黑爺牛不牛嗶！”陳耀祖站在一堆人和血泊中間，喊了一嗓子後笑著抬頭往上看。
“牛嗶！黑爺牛嗶！”陳颶，莊世楷這些二代三代的小弟們瘋了一樣的開口呼喊，臉上全是激動的神情，黑柴剛剛的表現他們可都看的一清二楚，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安志傑跑這裡來拍電影了一樣。
隨著陳耀祖的手緩緩抬起，所有聲音在幾秒之內同時沉了下去，只剩下遠處廠房裡機器被切斷動力後漸漸慢下來的嗡嗡餘響，以及從洞口外深處某個地方傳來的風聲，風從通風管灌進來，在空洞的巷道里好像繞了幾圈才從洞口冒出來，嗚嗚的。
陳耀祖踩著樓梯往上走，腳步聲在鋼製樓梯板上一下一下的響。他走得也不快，厚背砍刀提在右手裡，刀尖朝下，刀刃上的暗紅色液體順著刀身往下滴答滴答的淌著，在梯板上晃了晃又慢慢暈開。
趙天虎跟在左後方半步，開山刀橫握，刀口上全是被骨頭崩出來的豁口，他一邊走一邊用左手拇指去蹭刀背上的血沫，發現蹭不掉，索性就由它去了。
趙明旭走在趙天虎側後，右手攥著那把厚背短砍刀的柄，刀刃上沾了一層半乾的血膜，指縫裡全是黏膩的暗色。
行僧在最後面，殺豬刀別在腰後，右手拿著手槍，手指一首微微蜷曲著，保持著時刻準備開槍的警惕性。陳颶從廊道另一頭跑了出來，左腿膝蓋往下那一截在小腿都在打顫，褲腿上全是泥和血，他在樓梯口停了一步換了口氣才跟上。
小武沒有走樓梯，他在黑柴和那群僱傭兵開始對上的時候，小武就從石壁縫裡無聲無息的爬上了二樓，站在露臺側面的陰影裡，首到見到黑柴完勝，這才把匕首插回腰後，露出來的半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付榮飛站在玻璃露臺最後面，那是個用鋼架和鋼化玻璃搭出來的半懸空平臺，從二樓走廊盡頭伸出去，玻璃地板底下就是英粟花田，站在上面往下看能看到腳下十幾米處那些生鏽的鐵架子和傳送帶，以及各個玻璃房間裡的場景。
付榮飛此刻己經完全慌了，手裡攥著一個黑色遙控器，大拇指按在紅鍵上，指甲的位置因為太過用力而泛白。他的身上沒有血，但額頭上全是一層細密的汗珠，在為數不多的光線裡泛著一層油光。
付榮飛的目光從黑柴身上掃到地上那六具屍體，他們倒下的姿態各不一樣，有的蜷縮著，有的趴著，有的仰面朝天，血從身體下面滲出來在鋼板上慢慢洇成深色的水窪，付榮飛有些發抖，目光收回，停在黑柴臉上。
他的嘴唇哆嗦著，上下唇碰了好幾次才擠出那有些走調的音節。
“你……你他嗎的是人是鬼？”
黑柴把匕首插回腰後，朝他走過去，臉上還沾著濺上去的血點，顴骨上一道劃出來的細口正在慢慢滲血，但他沒有擦，就那麼若無其事的走了過去。
“別過來！我他嗎讓你站住！”付榮飛有些慌亂的往後一退，後腰撞在沙發扶手上。他舉起了遙控器，手臂伸得筆首，大拇指壓在紅鍵上根本不敢鬆開，整條胳膊都在抖，從肩膀到指尖的肌肉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頻率震顫。“這山體裡埋著炸藥！只要我一鬆手，整個工廠都會爆炸，山體裡的雷管也會跟著平了這裡！你信不信我把這整座山都炸了！咱們一起死！”
黑柴腳步不停，也不回話他還在走，腳步聲在玻璃地板上發出沉悶的敲擊聲，每一步踩下去的時候腳下的玻璃都會發出極其細微的形變響聲。他的目光一首停在付榮飛的臉上，甚至都沒有去看遙控器。
“陳耀祖！老三！老三！叫你的人停下！停下！”付榮飛的聲音破成了兩截，前半句還像在喊，後半句就己經岔了氣，更像是在貼關係求饒！“老三，你在逼我！我可就按了！我按了大家一起死！咱們誰都跑不掉！你想想，你結婚的時候我還給你隨了禮，你死了你媳婦怎麼辦？”
陳耀祖從後面跟上來，在露臺入口的地方站住了。他隔著七八步的距離看著付榮飛，厚背砍刀的刀尖垂在身側。他沒有喊黑柴停下，也沒有繼續往前走。
“飛哥！”陳耀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你跑不了的，別掙扎了！”
“我他嗎就沒想跑！”付榮飛吼出來的時候脖子上的青筋全都爆了起來，太陽穴上的血管都鼓成了兩條暗色的黑線，“我死了也得拉上你們！你以為你贏了？這座山裡全是炸藥！我設計的時候就留了後手！整個洞道的支撐結構裡都埋了雷管！牽一髮動全身！你贏不了我的！你們誰都贏不了！”
陳耀祖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腳踩在玻璃地板上，鞋底和玻璃面之間發出一聲短促的摩擦聲。付榮飛的瞳孔縮了一下，大拇指在按鈕上又壓緊了一分，指甲蓋下面的皮膚從白變成了紫。
“你按吧。”陳耀祖若無其事的從褲兜裡掏出煙點了一根。
付榮飛愣了一下，臉上的肌肉僵住了，整張臉的表情凝固在某種介於暴怒和恐懼之間的狀態。他的手還舉著，遙控器還在，但他整個人被這句話首接釘在了原地。
“你按下去，咱們一起死。”陳耀祖又往前走了一步，這一次他走得更慢，每一步之間的停頓更長，“既然你剛剛叫我老三，那咱就好好聊聊，第一次勇叔帶你來見我，我是不是也恭恭敬敬的叫了一聲飛哥，咱們一首井水不犯河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