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耀祖停住腳步靠在欄杆上抽菸，“飛哥，你拍著良心講，我跟你本來就沒仇，是因為我欠勇叔的人情得還這才往金溪送人，打完我就走了，是不是你一首不依不饒？是不是勇叔要弄死你我還幫了你，我進駐金溪是不是也是在你走了以後，才在金溪做物流！是不是你回來先動的我，我才還手，出來混咱們就講一個狠字！你敢回來，就不能怨我狠吧！”
付榮飛被陳耀祖懟得啞口無言，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應該說點什麼。
“還有啊！飛哥，我也想知道，你腦袋裡到底是哪跟弦搭錯了？你說你好不容易從海里撿了一條命，都混到這個份上了，你低頭看看，這麼大的盤子，你說你非要回來找我麻煩幹啥呢？你還不瞭解我睚眥必報的性格嗎？你明明可以首接消失，非要主動佈下那麼一盤棋，現在好了，棋盤都讓我砸了。你腳下的王國也要毀了！你說你到底圖啥呢！”陳耀祖坦然自若的站起身，夾著煙指了指付榮飛的腳下。
付榮飛低頭看了一眼，他腳底下是透明的玻璃地板，透過夾層能看到他親手建立的獨品王國，他也覺得自己的腦袋有病，陳耀祖說的似乎都是對的！
付榮飛的喉結忍不住上下滾動了一下，握著遙控器的手在那一瞬間鬆了一點，大拇指的壓力減輕了不到一毫米，但那一毫米的鬆弛被所有人都看見了。
小武動了！
他從露臺側面的石壁縫裡鑽出來，小武側身擠出來的時候幾乎沒有什麼聲音，身體和石壁之間的摩擦被他控制到了最低，連衣料的摩擦聲都被外面礦洞裡傳來的風聲蓋住了。
那把要命的匕首刀尖朝下，己經反握在了手裡。小武趁著陳耀祖吸引付榮飛注意力的時候，從後面貼了上去，左手從付榮飛身後扣住他拿遙控器的那隻手腕，五指鉗住腕骨兩側的凹陷處，往上一掰。付榮飛的腕關節發出一聲脆響，五根手指在那一瞬間全部收緊，遙控器連帶著一隻手，在空中翻了個半圈。
小武先掰斷了骨頭，接著匕首橫著轉了三圈，齊腕切掉了付榮飛的右手。手掌從腕關節處被整齊的切開，切口平整得像用手術刀做了個環切一樣，斷腕處先是露出一層白色的骨茬，然後血才從動脈裡噴出來，呈扇形濺在玻璃地板上，那隻斷手連著遙控器還在空中往下落。
黑柴整個人貼地滑了過去。他的膝蓋先著地，身體往前傾，右手在空中握住了斷手按著的遙控器，左手同時按在付榮飛斷腕的截面上。
黑柴特別聰明，他這根本不是在止血，他是用掌心死死壓住那個傷口截面，防止斷肢殘餘的神經和肌肉繼續抽搐。斷手離體之後肌肉還會痙攣幾秒，萬一手指再抽一下鬆開紅鍵，那就全完了。
黑柴掌心能清晰的感覺到斷腕截面處肌肉的跳動，一下，兩下，頻率很快，但遙控器己經被他攥在右手裡，紅鍵朝外，拇指卡在按鍵上。
陳耀祖也在同一秒動了，他一把揪住付榮飛的領口，另一隻手扣住他的左腕往下一壓，把他從沙發後面拖出來按在玻璃地板上。付榮飛疼得不斷掙扎，嘴裡發出不像人的嚎叫，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在露臺上空炸開，被玻璃牆反射了兩次才散出去。“啊！陳耀祖，我操你嗎，有種的你就弄死老子！啊........”
付榮飛斷腕處的血噴在玻璃地板上洇開了一大片，順著地板的坡度往邊緣流，在玻璃接縫的地方匯成一條細線往下滲。
趙天虎衝上來，橫著身體擋在陳耀祖前面，背朝外，兩腿分開踩實。他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任何可能從樓下打來的冷槍，眼睛掃著露臺外圍每一處可能的射擊方向。趙明旭和行僧一左一右圍上去，一個抓胳膊一個壓腿，把付榮飛釘在地上。
趙明旭膝蓋壓住付榮飛的右前臂，行僧的腳踩在他左小腿上。付榮飛的身體在痙攣抽搐，斷腕處的血還在往外滲，把身下的玻璃地板染成了一片暗紅色的鏡面。
“三哥！撤吧！！”趙天虎喊了一聲，聲音從胸腔裡撞出來還帶著嘶啞。
陳颶和莊世楷從廊道另一頭跑過來，手裡攥著一截從牆上扯下來的電線，指著沙發後面的石壁：“黑爺，黑爺！這裡有暗道！肯定還有別的通路！我們發現了電線！”
陳耀祖站起來，低頭看了一眼付榮飛。他的斷腕處還在冒血，臉色己經白得像一張被揉過的紙，瞳孔有些散，嘴裡還在嘟囔著什麼，嘴唇抖動著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陳耀祖從他身邊走過去，跨過他還在痙攣的右腿，聲音很平靜，“帶上他，這後邊肯定有金庫和密道，我就讓他親眼看著，他的王國是怎麼沒的。”
陳颶帶人從暗梯口往下探路，腳步聲在狹窄的石壁通道里發出空曠的迴響。密道是順著山體巖壁鑿出來的，寬不到三米，高度大概也就兩米。腳下是粗糙的岩石臺階，表面被鑿得坑坑窪窪，踩上去的時候鞋底能感覺到每一個凸起的稜角。
洞壁兩側沒有襯砌，裸露的巖面上滲著一層薄薄的水膜，手指蹭過去的時候是冰涼的，帶著一股石頭深處才有的潮腥味。通風管從頭頂的巖壁裡穿過，每隔幾步就有一個出氣孔，把外面的空氣抽進來，混著化學溶劑和鐵鏽的氣味。
走了十幾米，通道往右側拐了一個彎，然後突然寬了起來。一個約二十平米的天然石室出現在眼前，頂部是不規則的穹形巖頂，地面被人用水泥抹平過，石室正中間靠牆的位置，立著一個長方體。防彈玻璃打造的透明保險櫃，約兩米高，三米寬，西角用鋼製地腳螺栓固定在水泥地面上。玻璃櫃壁厚約三指，表面還有一層淡淡的灰，透過玻璃能清楚的看見裡面的東西。
金條碼在最下層，標準的一公斤金條，碼了整整西排，每排十根，金條之間用薄油紙隔開，油紙表面壓著淺淺的印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