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奪槍到把瑞擦逼上絕路，前後還不到五秒。
瑞擦身後那六個人剛反應過來要開槍，柴野拎著一把霰彈槍跑了出來，他沒打人，對著海面就轟了一槍，鐵皮棚頂被這巨大的響聲震得嘩嘩響，彈丸打在海面上噼裡啪啦的砸出密密麻麻的水花。那六個人本能的縮頭，後退。
“都他嗎別動！”柴野吼了一嗓子，雖然對方聽不懂中文，但槍聲和氣勢比語言更管用。零錢也衝了出來手裡的格洛克對準了那六個人裡舉槍最穩的那個，眼神冰冷。
趙天虎蹲下來，用M1911的槍口點著瑞擦的腦袋。態度囂張的抬眼看著那六個舉著槍不敢動的菲律賓人，開口說了一句，“把這個廢物抬走，回去告訴 T，下次談事情就派個懂事的出來。”
那六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慢慢把槍收了，架起地上的瑞擦，連拖帶拽的出了修船廠大門。
走到門口的時候，其中一個回頭看了趙天虎一眼。趙天虎正把格洛克重新別回腰後，對上他的目光，笑了笑。
那人扭頭就走。
楊永福癱在鐵皮房門口的椅子上，臉色煞白，嘴裡嘟囔著閩南話。趙天虎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楊，你這膽子也太小了，沒事了。”
“你......你知道你幹了什麼嗎？”楊永福的聲音在抖，“你，你就是個瘋子，你打了T老大的人，還繳了他的槍！ T老大會發瘋的！他會派人來殺你！殺我們所有人！我，我可不想跟著你們一起死！”
趙天虎從兜裡掏出煙，點了一根，吸了一口。
“老楊，我不動手，他們今天也不會走。他們既然是帶槍來的，那就是要給我個下馬威。我要是他嗎的慫了，以後納沃塔斯港隨便哪個阿貓阿狗都能過來踩我一腳。”
“可是 T老大怎麼辦？”
“T老大A老大的，來了就涼拌唄！”趙天虎吐了口煙，看著修船廠門口那條路，“他不會今天就來的，他得先想明白，我是誰，我從哪兒來，我來幹什麼！”
楊永福張了張嘴，沒話了。
趙天虎回頭看了一眼柴野和零錢。柴野正在把霰彈槍重新包好，表情沒什麼變化。零錢把格洛克收起來，走到趙天虎旁邊，低聲開口，“虎哥，剛才他們要是真開槍.....”
“借他們八個膽兒！”趙天虎笑了笑，“有槍不代表敢開，在貧民窟混的人，最怕的就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鐵皮棚外的海風嗚嗚的吹，湯都區的方向，那片密不透風的貧民窟裡，無數盞燈就像無數隻眼睛。
其中一雙眼睛，就屬於一個叫Boy T的人。
趙天虎不知道的是，瑞擦被帶回湯都區之後， T老大並沒有發火，也沒有立刻派人來。他坐在自己那間用鐵皮和木板搭成的簡易，甚至有些寒酸的辦公室裡，聽著瑞擦的彙報，沉默了很久。
然後才開口問了一句話：“那個華人開槍的時候，真的眼皮都沒眨？”
瑞擦捂著後腦勺，想了想，這才敢點了點頭。
T老大叼著一支雪茄，手裡把玩著一把沙漠之鷹緩緩開口，“明天，我去會會他。”
馬貝拉貧民窟赫赫有名的Boy T比趙天虎想象中的還要年輕。
大概三十出頭，長得很瘦，個子也不高，肩膀很寬，穿著一件短袖和短褲，腳上踩著人字拖。就他這副打扮，這要是在金溪，趙天虎都懶得看他。
T老大的臉上也沒什麼表情，走路的時候一搖一晃的，像在自家客廳裡散步一樣流裡流氣的，他的身後只帶了兩個人，全都空著手，槍別在褲襠的位置，明晃晃的就那麼亮著。
趙天虎在修船廠辦公室裡擺了一張摺疊桌，兩把椅子，桌上放著一壺茶，楊永福從家裡帶來的鐵觀音，還有兩個陶瓷的茶杯。
上午十點，湯都區的T老大終於到了。
他從港區方向走過來，路過修船廠門口那幾個小弟時，非常囂張的看都沒看一眼。柴野在一個鐵皮棚子的頂上坐著，手搭在AK的扳機上，同樣很囂張的和T老大擺了一下手，根本沒有想要躲起來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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