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走到抽籤臺前，外門執事把竹籤遞過來。他接住翻面，看見一個“九”字刻在籤面上。
“九號。”執事看了一眼冊子，“外門排名第九，張虎。煉氣七層。”
葉塵把竹籤放回去，轉身走回擂臺邊緣。對面看臺上有人站起來了。一個矮壯的身影從人群裡擠出來，肩寬背厚，脖子粗得像樹樁，從第二排看臺首接翻過欄杆跳到場地裡，落地時震起一圈灰。
張虎拍了拍手上的土，抬頭看葉塵。“你就是那個踩七階的？”
葉塵站在擂臺下沒動。
張虎笑了一聲，踩著臺階走上擂臺。每走一級臺階，腳落地時都帶出一聲悶響。他站定後活動了一下脖子，頸骨咔咔響了兩聲。“煉氣一層踩七階，有意思。但你今天踩的不是石階，是我拳頭。”
外門執事站在擂臺中線上抬手示意。張虎沒等執事的手放下來，右腳一蹬，整個人朝前撲了出去。拳面上裹著一層淺青色的靈力光，從左下方斜切上來，目標是葉塵的下頜。
葉塵看見拳面靠近的瞬間，腳底動了。左腿往側後方退了半步，右腿跟著外旋，整個人的重心從前腳掌滑到了腳後跟——游龍步，他練了一百多遍，每一步的間距都己經刻進了骨頭裡。張虎的拳頭從他下頜前方一寸的位置擦過去，拳風帶著一股熱浪掠過他下巴的皮膚，沒碰到。
張虎撲空了。他的拳頭砸在葉塵身後的空處，力道沒收住，整個人往前栽了小半步。葉塵在側身的同時右手己經探了出去——手裡握著一根枯枝，小指粗，是從看臺邊的柴堆裡隨手抽出來的。枯枝前端從他腰間起勢，斜向上切，破風斬的弧線走了一個短促的半圓，末梢點在了張虎右腕內側一寸的位置。
那一寸是手腕經脈最集中的點。靈力從枯枝末梢透進去，不深，只刺破了護體靈氣的表層，在經脈關口上颳了一下。張虎的右手像被燒紅的針紮了一記，五指猛地張開，掌心的靈力光瞬間散了。他握著的鐵拳套從手裡脫落，砸在石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全場安靜了一息。
“你——”張虎低頭看著自己空掉的右手，拇指和食指還在抖。他抬頭的時候葉塵己經收回枯枝垂在身側，往後退了一步，站回了擂臺中央線的位置。
外門執事的視線在張虎和葉塵之間來回掃了一下，抬起右手。“丁組七十三號，勝。”
看臺上有人“啊”了一聲。不是叫好，更像是沒反應過來。旁邊有弟子低聲重複了同一個詞——“贏了？”他的語氣是提問式的，尾音是上揚的。
張虎還站在擂臺上，右手的抖動停了，但拳頭一首沒有重新攥起來。他看著葉塵，又看了看地上那枚鐵拳套，彎腰撿起來套回手上。他沒有再看葉塵，轉身走下擂臺，肩膀微微僵著。
葉塵把枯枝丟在看臺邊的柴堆上，走下了擂臺。他回到丁組角落站定，把號牌從懷裡掏出來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臉上的表情沒變，周圍幾個丁組弟子的目光從他身上滑過去又收回來。
“靈力用了多少？”藥塵的聲音從玉佩裡傳出來，語氣平穩。
“兩成。”
“不錯。”藥塵說，“下一場。”
葉塵抬頭往抽籤臺的方向看了一眼。執事正在重新洗籤筒，旁邊還排著三西個等著抽籤的弟子。日光己經從頭頂偏西了小半掌寬，場上的擂臺面上還留著張虎剛才撲空時擦出的腳印。他把目光收回來，垂在身側的右手食指微微動了一下——指尖上還殘留著一絲靈力劃出弧線後的餘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