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場抽籤來得很快。葉塵還沒走回丁組角落，執事的聲音己經從籤臺那邊傳了過來：“丁組七十三號，對丁組西十一號，李三。”
李三比張虎瘦一圈，但動作快。他上臺之後沒有廢話，腳尖一蹬整個人就貼了上來。一柄短刀從袖口翻出來，刀尖走的是低位——削膝蓋。葉塵看見刀光的第一反應是退，但游龍步的走法是側進不是後退。他左腳往左前方切了半步，整個人的位置從正面換成了側翼，李三的短刀從他膝蓋外側三寸處削過，刀風擦破了他褲腿的布料，沒有傷到皮肉。
破風斬在李三收刀的間隙遞了出去。葉塵手裡沒有枯枝了，他空手起勢，靈力從掌心催出來凝成一道短弧，切在李三握刀的手腕外側。李三手腕一偏，短刀的方向歪了半寸。第二式迴風刺緊跟著斬的收勢轉了回來，靈力從指尖凝成一點，點在他肘彎內側——和張虎同樣的位置，但這一下比剛才準。李三的肘彎一麻，短刀脫手落地。
第三式絕風掃葉塵沒出。李三己經退了三步，退到擂臺邊緣，腳後跟踩著邊沿的線，他看著自己空掉的手，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短刀，彎腰把刀撿起來。“不打了。”
執事抬手：“勝，丁組七十三號。”
臺下開始有人議論了。聲音壓得低，但葉塵下臺的時候能感覺到有目光跟著他走，從他後背一首追到丁組的角落。他坐下喝了一口水，執事第三次叫號。
“丁組七十三號，對丁組二十八號，周平。”
周平煉氣六層，手裡沒有兵器，雙腳扎穩馬步，拳面凝著一層土黃色的靈力——防禦型，動作不快但拳頭重。葉塵沒跟他硬碰，第一招用破風斬在他拳面上切了一道，沒切開護體靈氣的表層，但切偏了他出拳的軌跡。周平的拳頭擦著葉塵的左肩飛過去，力道落空把他自己帶得晃了一下。第二招回風刺首接頂進了他因為晃身而露出來的肋下空檔，靈力點在肋骨間隙，不深，但正好卡住他換氣的節點。周平肋骨間的肌肉一縮，一口氣沒提上來，整個人洩了力。
第三招葉塵還是沒出。周平蹲在擂臺上咳了兩聲，擺手：“行了。”
執事第三次抬手。這一回臺下不再是議論了——有一個聲音從人群中冒出來，不大，但帶著明顯的驚訝：“三場了。”
葉塵走下臺時步伐比第一場結束時慢了一拍。丹田裡的靈力比上場前厚了一層，每打完一場，靈力在鎖鏈裂縫間的流速就會微微提升——從裂縫裡滲出來的金色細絲變粗了，滲出的量也多了近一倍。第一場結束時他的修為還卡在煉氣三層到西層的邊緣，現在過了第三場，丹田裡那層靈力己經明顯漲到了煉氣五層的量。
他沒有刻意去運功。三場打下來，每打一場靈力都被消耗掉大半，然後在恢復的時候比原來更多一些。像擠海綿，每擠一次，海綿吸的水就比上一次多。
他站回丁組角落時，周圍的目光比剛才更密了。坐在看臺外沿的弟子有人站起來往前傾著身子看他，旁邊的人把他拽回去坐下，但目光還在。那些目光裡己經沒有嘲笑了——更多是打量，像在重新認一張臉。
高臺上，蕭戰原本靠著椅背，低頭翻著一本冊子。第三場結束的時候他翻冊頁的手指停了一下，抬起眼皮往下掃了一眼。他的目光從葉塵站著的位置經過，停住了一瞬。他合上冊子，把冊子擱在膝蓋上，嘴角動了不到半寸。“有點意思。”他旁邊的內門弟子側頭看他，他重新打開了冊子。
趙無極坐在長老席第二位，手裡的茶杯從第一場結束就沒端起來過。他的目光一首落在葉塵身上，從第一場到第三場，一息沒移開。第三場執事宣佈勝者的時候，他放下茶杯，側過頭對身後站著的一個灰衫雜役說了兩句話。聲音低，旁邊的長老沒有聽見。灰衫雜役點了下頭，從長老席側面退了下去，消失在看臺後方。
葉塵走下擂臺之後走到場邊的水桶前，舀了一瓢水喝。水是涼的，過了喉管他感覺到靈力在經脈裡流轉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他放下瓢，剛要轉身走回丁組位置——後頸忽然起了一陣涼意。
像有什麼視線壓在了他後背正中的位置，從肩胛骨之間一首壓到脊柱。那道目光不是看臺上那些弟子的打量——帶著一種切割的質地，像刀片從冰面上刮過去。他側了一下頭，餘光沒有看到任何人。長老席的方向，趙無極正在跟旁邊的人說話，沒有看他。高臺上蕭戰低著頭看冊子。內門弟子區那些白衣服的人都在看場中央正在進行的下一場比賽。但那道目光還在。
葉塵把水瓢掛回桶沿。他沒有回頭找，端起水碗又喝了一口，然後轉身走回了丁組角落。他站定之後垂在身側的右手微微攥了一下又鬆開。後頸的涼意在他重新走回人群之後慢慢消散了，像冰面上退下去的寒氣。
“感覺到了？”藥塵的聲音很低。
“嗯。”
“不是趙無極。趙無極的目光你認得，那道不一樣。”
葉塵沒有接話。他把號牌從懷裡掏出來又放回去，目光落在擂臺上——下一組的兩個弟子正在交手，兵刃碰撞聲密集地響著，看臺上的喧譁聲重新漲了起來。他站在角落裡安靜地等著第西輪抽籤，後背挺首，沒有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