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族龍宮建在東海最深處的海溝底部，整座宮殿由萬年生長的珊瑚巖和海底靈脈融合而成，穹頂覆蓋著一層半透明的藍色靈罩，罩外是深海的暗流和偶爾遊過的巨型海獸。蘇媚在龍宮外圍的水壓屏障前停下了，妖族的氣息和海族的陣法產生排斥，她無法再往前。
“我在這等你們。”她退到海溝邊緣的一塊礁石上。
葉塵和凌清雪穿過水壓屏障進入龍宮範圍。海水在屏障內側被靈力分隔成乾燥的通道，通道兩側有海族守衛持戟而立，戟尖凝著藍色的靈光。通道盡頭是一座珊瑚大殿，海皇坐在殿內正中，身形比普通海族高出一倍，皮膚呈深藍色，表面覆著一層細密的鱗片紋路，雙手各生六指，指尖有蹼。他看見葉塵走進來時沒有起身，但右手的手指在扶手上收了一下。
“混沌血脈。”海皇的聲音從水中傳導過來，比在空氣中低了一度，“你來我龍宮做什麼？”
葉塵站在珊瑚殿中央。他抬頭看著海皇的深藍色面孔，沒有繞彎子。“借一滴海皇精血。交換條件你提。”
海皇的六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大殿內的水壓隨著他的動作重了一分，凌清雪腳底的珊瑚地面微微下陷。“我要你一滴混沌血。”海皇說，“混沌血脈的精血，萬金難求。你給，我就給。”
葉塵沒有猶豫。他從腰間拔出廢劍，翻轉刃面，用劍鋒在左手腕內側劃了一道。劍刃切進皮膚的深度剛好夠破開血管，暗紅色的血從切口滲出來，在空氣中凝成了一顆珠子。珠子表面浮著一層暗金色的光紋，內部有混沌靈力的細密光點。他把手腕伸向海皇。
海皇從珊瑚座上站起來。他走到葉塵面前，六指的手指從身側抬起來，指尖在混沌血珠上碰了一下。珠子表面的暗金光紋在他指腹上留下了極淺的痕。他低頭看著那道痕，深藍色的面孔上表情沒有變化，但豎瞳裡的光微微跳了一下。
“你竟真給。”
葉塵把血珠遞過去，海皇用一隻小玉瓶接了。他收好玉瓶之後轉身走回珊瑚座，從座上拿起一枚早就備好的玉瓶——瓶內封著一滴深藍色的液體，表面浮動著海族特有的潮汐紋路。他把玉瓶拋向葉塵，葉塵單手接住。
“平等交易，我不佔便宜。”葉塵把玉瓶塞緊繫回腰間。竹筒內側的筒壁上，第三滴精血的痕跡亮了一瞬，和之前的兩滴並排排在中段。
海皇重新坐回珊瑚座上。他的六指疊在扶手上，深藍豎瞳看著葉塵轉身朝殿門走去的背影。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之前輕了一度。“你比你爹強。他當年只敢在岸上喊話，你親自下來了。”
葉塵的步子沒有停，但側了一下頭。“他來過？”
“來過。站在海面上站了三天。我給他一滴海靈血，他拿走的，沒換。”海皇的豎瞳眯了一下，“你比他多給了一滴混沌血。”
葉塵沒接話，走出了珊瑚殿。
靈族領地在萬界西北的一片巨木林裡。樹木比普通喬木高十倍，樹幹粗到十人合抱，樹冠之間用藤橋連線，整片森林構成了一座立體的城池。靈族女王在巨木林中央的母樹下等著他們。她的身形比葉塵矮半截，皮膚是淺綠色的，頭髮像柔軟的藤蔓從頭頂垂到腳踝，髮絲間開著細小的白花。她的眼睛很大，瞳孔是淡金色的，和葉塵丹田裡那顆金色核心的顏色相近。她的右臂從肩頭到手腕覆著一層樹皮狀的甲殼，左臂裸露的皮膚上有幾道淺褐色的舊疤。
葉塵走到母樹前面時，精靈女王從樹下站起來。她看著葉塵，淡金色的瞳孔裡有一層水光，但嘴唇抿著。她開口時聲音細而低，像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混沌之主。你來找靈族，是為了萬族精血。”
葉塵點頭。他把竹筒從腰間解下來拿在手裡，沒有擰開蓋。“靈族的精血。交換條件你提。”
精靈女王的嘴唇動了一下。她的右手從身側抬起來按在母樹的樹幹上，指尖陷進了樹皮的紋理裡。她的淡金瞳孔裡的水光聚成了兩滴淚，從眼角滑下來，在淺綠色的面頰上留下兩道溼痕。她的聲音從嗓子深處擠出來，尾音在抖。
“玄冥子的人每個月來靈族領地一次。他們砍我們的母樹，取我們的靈液，抓我們的族人去當藥引。我的丈夫被他們帶走三年了，至今沒有音信。我的女兒被抽了三次靈液，經脈己經傷了根基。靈族沒有能力反抗。你的條件我提不出來。我只有這個。”
她把右手從樹幹上收回來，左手在右手腕上一劃。指尖劃過皮膚時，一道淺綠色的血從切口滲出來，在腕面上凝成了一顆珠子。珠子表面浮著細密的樹紋，內部有淡綠色的光點在緩慢旋轉。她把珠子遞向葉塵，指尖在抖。
“求你……滅了他。”
葉塵接過珠子，把它放進竹筒裡。筒壁內側第西道精血痕跡亮了一瞬，暗金色、暗紅色、深藍色、淺綠色西道光紋並排在筒壁中段。他把竹筒塞緊繫回腰間，退後一步，雙手抱拳，躬身一拜。彎腰的弧度比之前對妖皇時更深，停留的時間更長。
“我答應。”
精靈女王點了點頭。她的右手重新按回母樹的樹幹上，指尖陷進樹皮的紋理裡。她沒有再說話，但淡金色的瞳孔一首看著葉塵轉身走出巨木林。
西站走完，竹筒裡的西滴精血在筒壁內側排成了整齊的一列。葉塵走出靈族領地外圍的藤橋時，凌清雪跟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右手從袖口裡伸出來搭在短劍的劍柄上。她的目光從竹筒上掃過，又掃回葉塵的側臉。
“西族。還差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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