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古第一天帝》第81章 醒醒(1)

作者:暮塵霄·5天前

吞噬法則暴走的第一波衝擊從葉塵站立的訓練場中央向西周擴散。

暗色的旋渦從他瞳孔裡湧出來,覆蓋了整片空地。地面上鋪著的石板在旋渦觸及的瞬間失去了靈力——石板內部儲存的混沌之氣被抽離,石面從灰色變成死白色,裂紋從中心向邊緣爬開。距離他最近的幾間石屋牆壁上的靈紋陣飾同時暗了下去,牆面的石質材料在失去靈力支撐後開始剝落,碎石從屋頂滾下來砸在地面上。訓練場周圍的散修有人退了一步,有人退了三步,矮牆外側的庫房棚頂被旋渦邊緣掃過,三根橫樑同時斷裂,棚頂塌下來壓住了半間庫房,裡面的靈礦滾了一地。

凌清雪從人群邊緣衝了出來。她的速度比段浪快了一步,右手從袖口裡抽出來時指尖凝著一層近透明的冰霜,霜層從掌心蔓延到整條手臂外側。她從側面切進旋渦範圍,冰霜之力在身周形成了一層護罩,把旋渦邊緣的吞噬吸力擋在了外面。她衝到葉塵面前兩步遠的位置站定了,雙手從身側推出,冰霜之力從掌心湧出,凝成一道白色的弧面覆住了葉塵的肩頭、胸口和後背。霜層貼在他皮膚表面的瞬間被暗色旋渦吸進去了一層,但第二層緊跟著補上來。

“醒醒!”凌清雪的聲音從霜層內部傳進去,咬字比平時重了不止一倍,“你娘不是讓你變成怪物!”

葉塵的瞳孔是散的。暗色旋渦在虹膜深處高速旋轉,把他視線所及範圍內的一切靈力都往瞳孔深處拖。他的身體站在原地沒有動,但混沌之氣從他的毛孔裡持續外溢,在他身周形成了一層不斷擴張的暗金色風暴。風暴的外緣掃過訓練場地面,把石板上殘留的靈力紋路逐條吞噬,紋路暗下去之後石板碎裂成渣。凌清雪的霜層在風暴外緣的衝擊下持續變薄,她咬著牙把丹田裡的靈力全部往掌心催,霜層在變薄的同時從周圍空氣中補充水汽凝結新的冰晶,維持著不破。

段浪從側面衝過來了。他的左手小臂上金色符文亮了起來,人皇血脈第一層全力催發,右拳攥緊之後砸在葉塵身側的風暴外緣上。拳面撞上去的瞬間風暴外緣被頂得偏了半寸,段浪的右臂被反震力推得向後甩了一下,他咬著牙把第二拳補上來。靈兒從石室側門跑出來,她沒有靠近風暴外緣,而是繞到了葉塵的正後方,雙手結了一個印,無垢之心的淨化之力從掌心裡湧出——淡白色的光從她指尖散開,覆住了葉塵後背的經脈走向。淨化之力滲入風暴內部時被暗色旋渦絞碎了大半,但剩下的小半融進了葉塵的經脈壁裡,把其中幾條被打亂的經脈流向撥回了原位。蘇媚從矮牆方向衝過來,銀鞭在手裡甩出一道弧線,鞭梢精準地纏住了葉塵的右腕。她把鞭子往後拽了一寸,把葉塵從旋渦中心往外拉了半步。那一寸的距離讓吞噬範圍縮了一圈,風暴外緣從三丈退到了兩丈。

凌清雪往前邁了一步。她的雙手從葉塵肩頭收回來,右手咬破指尖,一滴暗紅色的血從指腹滲出來。她把血點按在葉塵的眉心正中。冰寒之力從指尖順著血脈滲入,經過額骨、穿過顱腔、抵達腦後的經脈節點。霜層從眉心向外擴散,覆住了他的額角、太陽穴、後腦。冰寒之力入腦的瞬間葉塵整個人震了一下,從肩頭到指尖的肌肉在那一震中全部繃緊了。暗色旋渦在瞳孔裡的轉速驟降,從高速旋轉變為緩慢轉動,再從緩慢轉動縮回了虹膜深處。混沌之氣從全身毛孔外溢的速度減了大半,暗金色的風暴從邊緣開始碎裂,碎塊被凌清雪的霜層裹住之後熄滅了。

葉塵的膝蓋彎了下去。他跪在了訓練場中央被風暴剝掉了一層石板的空地上。凌清雪的手還按在他的眉心,指尖的血滲進了他的皮膚,在眉心留下了一個極小的暗紅色點。她的呼吸比平時重了將近一倍,霜層從她掌心退下去之後她的手指在顫,但按在他眉心的手掌沒有移開。

葉塵跪著,低著頭。暗色旋渦完全收進了瞳孔深處,虹膜恢復了正常的深褐色,只在邊緣殘留著一圈極淡的暗色細紋。他的混沌之氣從外放轉為了內斂,經脈中的靈力流向從亂流轉回了正常。他的肩膀在抖,從肩頭傳到後背,從後背傳到手臂。他的手撐在碎裂的石板面上,十指扣進石縫裡。他的頭低著,髮絲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淚從下頜線滴落,砸在石面上洇開了一小片暗色。沒有聲音。他的喉嚨堵著,呼吸從鼻腔裡進出時帶著極輕的顫音。凌清雪的手掌在他眉心又停了兩息才慢慢收回來。她退後一步,右手縮回袖口裡,左手垂在身側。她沒有說話,只是站在他面前等著。段浪站在側面,短錘垂在手裡,咬著下唇沒有出聲。靈兒蹲在葉塵身後,雙手還維持著結印的姿勢,眼淚從臉上淌下來也沒有去擦。蘇媚把銀鞭從葉塵腕上解下來盤迴腰間,豎瞳在葉塵跪著的背影上停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去面朝裂縫帶方向,把鞭柄攥在掌心裡。

訓練場上的碎石和斷梁還在原地散著,被風暴剝掉石板的地面露出了底下的泥土層。陣紋邊界內側的光幕在風暴中暗了一度又緩緩亮起來。葉塵跪了很久。久到靈兒蹲在他身後的腿麻了,久到段浪把短錘從手裡換到了另一隻手裡。然後他撐著地面的手指鬆開了石縫,從地上抬起來。他首起腰,站起來。石室正廳的石臺透過敞開的門能看見,檯面上那圈暗金色的焦痕還在。他把手裡攥著的那片舊布衫碎布展開看了一眼,又攥回掌心裡,貼著胸口放進衣襟內側。他轉身面對凌清雪,面朝著她。他的臉上淚痕還沒幹,下頜線繃著,但眼睛是乾的,瞳孔恢復了正常。他開口,聲音啞,但咬字是穩的。

“三天。”他說。“城防你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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