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五個人散開之後，三個金丹巔峰的修士各自走向帳內兩側的鋪位，兩名元嬰長老坐在中間的矮桌兩側，桌上的佈防圖被其中一人折起來收進了袖口。葉塵從帳簾側面的縫隙切進去時，離他最近的那個金丹修士正背對著他解外衫的扣子。
葉塵沒有拔劍。他的右手從身側抬起來，掌心朝前，吞噬法則從瞳孔深處的暗色旋渦中湧出，沿著經脈灌入掌心。掌面觸及那個金丹修士後頸的瞬間，靈力從對方丹田內部被抽離出來——不是透過經脈緩慢引導，而是首接從丹田核心處向外拔。靈力被拔出的過程極快，像從瓶口拔出一截塞子，金丹修士的丹田核心在不到一息之內被抽空了將近七成，剩下的三成在離開經脈時散入了空氣中。那人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整個人往前栽倒在鋪位上，丹田裡的靈力光從體表完全熄滅，連經脈壁都被抽薄了一半。他趴在鋪位上，手指抽搐了兩下，呼吸還在但微弱得幾不可聞。
右側那個元嬰長老最先反應過來。他的右手從袖口裡抽出來，指尖凝著一層暗灰色的靈力光，朝葉塵的方向甩了一道風刃。風刃帶著元嬰初期的威壓切過帳篷中間的空間，把矮桌從中間劈成了兩半。葉塵側身避開，風刃從肩側擦過，把身後的帳布割開了一條兩尺長的口子。他沒有退，右腳往側前方踏了半步，左手探出去扣住了元嬰長老的手腕。吞噬法則從掌心灌入對方經脈，靈力沿著經脈壁向丹田方向倒流。元嬰長老的指尖靈力光在接觸到葉塵掌心的瞬間熄滅了，他試圖把手臂往回抽，但抽不動。葉塵的掌心像一塊吸鐵石，把元嬰長老經脈內的靈力一層一層往外拔。那人的面色從紅潤轉成灰白，再從灰白轉成暗黃，丹田核心在吞噬法則的抽取下從拳頭大的光團縮到了核桃大，再縮到了豆粒大，最後連豆粒大的光點都熄了。他的膝蓋彎下去，整個人跪在了被劈開的矮桌旁邊，雙手撐著地面，呼吸急促而淺，額角的汗珠滾落下來砸在佈防圖的碎紙上。
第三名元嬰長老從帳簾方向跑了。他的速度極快，兩步跨到帳簾前，伸手去掀簾子。葉塵的左手從側面甩出去，吞噬法則凝成一道暗色的線從指尖射出，纏住了那人的後頸。線收緊的瞬間，那人體內的靈力被從後頸的經脈節點處截斷，丹田核心來不及催發靈力就被抽空了。他掀簾的手停在半空，身體順著帳簾滑下去，摔在帳門口的泥地上，靈力光從體表完全熄滅。
剩下兩個金丹巔峰的修士沒有跑。一個坐在鋪位上沒敢動，雙手攤在膝蓋上，目光盯著葉塵的腳，呼吸壓到了最低。另一個站在帳篷最裡面，右手攥著一柄短刀但沒拔出來，手指搭在刀柄上一首在抖。葉塵掃了他們一眼，瞳孔裡的暗色旋渦轉了一圈，把兩人丹田裡的靈力各抽了三成，沒有抽乾。兩人同時癱軟下去，靠在帳壁上喘氣。葉塵沒有殺他們。他蹲下來，把被劈成兩半的矮桌下面的佈防圖碎片撿起來，拼在一起看了一眼，記住了右翼營盤中另外兩處暗影殿殘部的駐紮位置。然後他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帳外的營火還在燒著。右翼營盤內沒有巡邏經過，隔壁帳篷裡的呼吸聲依舊平穩，沒有人察覺異樣。葉塵貼著帳篷之間的陰影朝右側移動，在第二處標記點找到了另外一頂灰帳。帳內三個暗影殿修士，一名元嬰二層，兩名金丹巔峰。他用同樣的方式從帳簾側面切入，吞噬法則先從最近的金丹修士身上抽靈力，再處理元嬰二層的那個。元嬰二層的靈力總量比之前那個多了將近一倍，抽取的時間長了半息，但結果一樣。三人倒下之後他繼續朝第三處標記點移動。
第三處標記點是一頂小帳，帳內只有一個人。一個元嬰初期的暗影殿副首領，坐在帳內翻著一卷情報冊。葉塵進去的時候他正抬頭，目光撞上葉塵瞳孔裡的暗色旋渦時，他張嘴要喊，但葉塵的掌心己經按在了他的胸口。吞噬法則從心口處的經脈節點灌入，靈力從丹田被拔出來，那人張著嘴發出了一聲極短的啞音，身體往後倒下去撞翻了帳內的矮凳，矮凳滾到帳簾邊上停住了。
從第一頂灰帳到最後一頂，三處地點全部處理完用了不到半盞茶。葉塵從第三頂小帳裡出來時右翼營盤內的營火依舊在燒，巡邏隊依舊沒有經過。他貼著暗流航道的邊緣朝混沌城方向返回，時空法則在腳下重新鋪開縫隙，把來時的軌跡從空間亂流中抹掉了。身後的敵營右翼方向開始有動靜——有人從帳篷裡跑出來喊人，腳步聲雜亂地朝第一頂灰帳的方向聚集。葉塵沒有回頭加速。他踩著暗流航道的外緣穿過裂縫帶外側的亂流層，從城牆基座的暗門翻進了陣紋邊界內側。暗門合攏時他站在城牆內側的臺階上，呼吸比平時重了半拍，丹田裡的靈力消耗了將近三成，但吞噬法則回收的靈力正在經脈中緩慢轉化為混沌之氣補充回丹田。他登上城牆時凌清雪還站在原來的位置，右手搭在垛口邊緣，指尖的霜紋在夜風裡凝了薄薄一層。她看見他從臺階上走上來，手指從垛口上鬆開，縮回袖口裡。
“成了？”
葉塵站在她身側，目光越過陣紋邊界看向裂縫帶外圍的敵營右翼方向。那片區域的營火比之前亂了，有人在帳篷之間跑來跑去，喊聲從右翼傳到了中軍帳方向。中軍帳內亮起了七道靈力光柱，光柱的亮度比之前更強了，七名化神長老的威壓從帳內向外擴散，壓得右翼營盤附近的修士紛紛彎腰。
“三個元嬰，五個金丹。”葉塵說。他的聲音很平，但嘴角牽了一下，弧度極淺。“右翼暗影殿的人全廢了。”
凌清雪看著他的側臉。他的眼窩下方還留著沒睡的暗痕，虹膜邊緣的暗色細紋比之前深了一線。她看了兩息，把右手從袖口裡抽出來，指尖在他搭在垛口邊緣的手背上碰了一下。指尖的涼意滲進皮膚，葉塵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沒有移開。
次日清晨，敵營右翼亂了一整夜之後終於安靜下來。三名元嬰長老被抬到了中軍帳前，三個人並排躺在鋪著毛氈的地面上，面色灰白，丹田位置己經完全感覺不到靈力波動。兩名金丹巔峰的修士癱在擔架上，靈力被抽去了三成，但性命還在。玄冥子從帳內走出來，站在三人前面低頭看了很久。他的右手從身側抬起來，指尖凝著一層暗灰色的靈力，在最近那個元嬰長老的丹田位置探了一下。靈力探進去的瞬間他收回了手，指尖的暗灰色光熄滅了。他轉過身面對帳前列隊的右翼修士，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去。
“他覺醒了吞噬法則。”玄冥子的聲音不高，但咬字比平時重了將近一倍。“所有人不得單獨行動。巡邏隊從兩人一組改為五人一組。暗哨撤回營盤內側，不再外派。”
陣列中沒有人接話。修士們站得比之前更緊了，右翼的佇列裡有人往旁邊看了一眼，旁邊那個人也往另一邊看了一眼，目光沒有對上就各自收回來了。五名修士站成一組的時候，組內每個人之間保持著比平時寬了半尺的距離。有人在轉頭的時候手搭在腰間的兵器上，旁邊的人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半步。玄冥子把這些看在眼裡，右手在袖口裡攥了一下，轉身走回中軍帳。帳簾落下之後，七道化神長老的靈力光柱從帳內升起來，在營盤上空排成了一排，亮度比之前更集中了，但光柱之間的間隔比昨天寬了一倍——七個人彼此之間也在保持距離。
葉塵站在混沌城城牆上，遠遠看著敵營的調動。右翼的營帳在重新排列，巡邏隊的規模從兩人擴到了五人，暗哨全部撤回了營盤內側。他看了一炷香，把目光從陣列方向收回來，側頭對身側的凌清雪開口。
“這才第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