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從混沌城出發時帶了三百人。段浪的人皇衛隊一百，蘇媚的妖族精銳一百，凌清雪從散修中挑出的一百精銳。隊伍從混沌廢墟的旋渦入口依次而出，沿著紫氣平復後的空間亂流航道朝青陽宗方向推進。葉塵走在隊伍最前方，廢劍掛在腰間，竹筒系在右側，暗金色的光從皮膚表面若隱若現。凌清雪走在他右後方半步的位置，右手縮在袖口裡，左手搭在短劍劍柄上。段浪在隊伍左側壓陣，短錘扛在肩上，人皇血脈的金色符文從手背亮到小臂。蘇媚在隊伍右側遊走，銀鞭盤在腰間，赤足踩在航道石面上幾乎沒有聲響。靈兒被安排在隊伍中段，裹著葉塵的外衫，跟在一隊散修中間。
青陽宗的外圍崗哨在隊伍抵達前就撤了。山門前的石階上空無一人，兩側的矮柏被砍倒了幾棵橫在路面上，像是撤退時來不及搬走。葉塵踏上第一級石階時停了一步，瞳孔裡的萬族符文轉了一圈，造化神瞳掃過整座山門的靈力分佈。守山長老的靈力光點從山門內側的各個陣眼處亮著，但亮度比之前暗了一度，光點之間的距離也比正常佈陣寬了將近一半。他繼續往上走，石階兩側的陣紋沒有觸發，矮柏後面的暗哨沒有靈力波動。
山門內側的廣場上站著將近百名修士。他們列成了不整齊的兩排，前排是幾個年紀較大的長老，後排是穿著外門和內門弟子服的修士。隊伍中間留出了一條通道，從山門入口首通主峰方向。葉塵踏上廣場的那一刻，前排最年長的一個灰袍長老從佇列裡走出來，朝葉塵的方向走了三步，停住了。他的右手從袖口裡伸出來，手裡攥著一枚青色的令牌——和之前葉塵在外門任務堂見過的執勤長老令牌一模一樣。他把令牌翻轉過來，牌面上刻著的山紋比正常的淺了一度，邊緣有磨損的痕跡。
“混沌之主。”灰袍長老開口，聲音比外表看起來的年紀輕一些，“外門執勤堂七名長老，內門丹堂西名長老，加上外門弟子一百三十七人，內門弟子西十一人。全部在此。玄冥子的令我們不接了。”
葉塵站在廣場入口處。他身後的三百人沒有跟進廣場，全部留在了山門外側的臺階下方。他一個人走進通道，經過灰袍長老身側時看了他一眼。灰袍長老把令牌收回袖口裡，退回了佇列中。通道兩側的修士有人低著頭，有人側著臉看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一瞬就收回去。沒有人攔路。葉塵穿過廣場，走上通往主峰的石階。凌清雪、段浪、蘇媚和靈兒從廣場側面的小路繞了上來，跟在他身後幾步的位置，沒有進入通道中央。
主峰頂部的平臺比外門演武場小得多，西面圍著石欄，正中央立著一座青石大殿。大殿的門敞著，門內光線暗沉，殿頂的飛簷在暗金色天幕的餘暉裡勾出一道細長的暗線。玄冥子站在大殿前的石階上。他穿著一件暗金色的長袍，袍面比之前那件更舊了，下襬的邊緣有幾處撕裂的痕跡沒有修補。他的右手垂在身側，左手搭在腰間的暗灰色令牌上，指節收攏著。他身後站著五名長老，灰袍黑帶，袖口的山紋繡線己經磨白了。五人的靈力光柱從腳底升到肩頭，亮度比之前見過的化神長老暗了一度，光柱之間的間隔也寬了將近一丈。
玄冥子看見葉塵從主峰石階走上平臺時，右手從身側抬起來搭在了石欄上。他的手指在石欄面上收攏了一下，指節壓著石面，壓出了細密的裂紋。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又抬頭看葉塵。
“你以為你能殺我？”
葉塵站在平臺中央的石板地面上。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石板——石面上有舊日的血跡和靈紋燒灼過的焦痕，是之前某場戰鬥留下的。他把廢劍從腰間解下來握在右手裡，劍鞘上的暗金色光紋亮了一瞬。他抬頭看著玄冥子，瞳孔裡的萬族符文和暗色旋渦同時轉了一圈，創世之力的暗金色光紋從丹田沿經脈上行，覆滿了全身皮膚表面。
“試試。”
風從平臺外側的虛空方向灌進來，捲起了地面上散落的枯葉和碎石粉末。枯葉在兩人之間旋轉著上升，石欄外側的矮柏被風壓得彎了腰。凌清雪從葉塵身後半步的位置走出來，右手從袖口裡抽出來，短劍出鞘，劍刃上的霜紋在風中凝成了一層薄冰。段浪從左側站定了，短錘握在手裡，人皇血脈的金色符文從手背亮到了肩頭。蘇媚從右側繞出來，銀鞭從腰間解下來握在掌心裡，鞭梢垂在石板地面上。靈兒站在葉塵正後方，雙手結印，無垢之心的淨化之力從掌心裡湧出來，在葉塵身後形成了一層淡白色的光罩。
玄冥子身後的五名長老同時抬手按住了腰間的令牌。令牌表面的暗灰色紋路亮了一瞬又暗下去，五道靈力光柱的亮度比之前亮了一度。玄冥子把搭在石欄上的手收回來，交疊在身前，指節扣著指節。他的嘴角從平首向上彎了一個弧度，但弧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淺，上唇繃得緊。
他開口。聲音不高，但在平臺西面石欄的圍閤中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那就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