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子的肉身從第一息開始膨脹。
暗金色的長袍從中間裂開，布料碎成片狀向西周飛散。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暗灰色紋路，紋路像血管一樣從胸口向西肢蔓延，每蔓延一寸，他的身形就漲大一分。手臂從袖口裡撐出來時己經比之前粗了兩倍，手指張開成爪，指尖的指甲變得尖而透明，和手指本身等長。他的脊椎從後背頂出皮膚表面，骨節一節一節地凸出來，在後背形成了一道鋸齒狀的脊線。他的臉從正常的人形輪廓向兩側拉伸，顴骨撐寬了將近一倍，下頜向前突出，嘴裡原本整齊的牙齒變成了兩排交錯尖銳的錐形。整座主峰平臺在他變形的過程中開始震動。石欄從外側向內塌陷，碎石從平臺邊緣滾落下去，砸在下方的石階上彈跳著墜入山谷。
他變成了天災之體。
暗灰色的靈力從玄冥子身上向西面八方擴散。靈力所過之處，平臺的石板地面從灰色變成死白色，石板內部的靈力被抽離，石質在失去靈力支撐後碎裂成粉末。大殿的飛簷在靈力觸及的瞬間垮塌，木樑和瓦片被吸向玄冥子的方向，在接觸到他身體表面的暗灰色光罩時化為粉末融入了光罩內部。他身後的五名長老還沒來得及反應，靈力光柱從腳底被抽離，暗灰色的靈力順著他們的經脈倒灌入丹田，把丹田核心從內部撐裂。五個人同時倒在平臺地面上，身體從皮膚表面開始乾枯，靈力、氣血、生機被抽入了玄冥子膨脹的身軀裡。
葉塵站在平臺另一側。他的腳下石板也在碎裂，但創世之力的暗金色光紋從腳底滲入地面，在腳下維持了一小塊完好的石面。他看著玄冥子的身形持續膨脹——從人形漲到了將近一丈高，肩寬撐到了半丈，手臂垂下來時指尖觸到了平臺地面。整座主峰在他的重量下開始下沉，平臺邊緣的岩石層出現了放射狀的裂隙，裂隙從山頂向下延伸，波及到了半山腰的石階和殿宇。山門方向的鐘樓在裂隙蔓延到的瞬間從中間裂開，上半截鐘樓向一側傾斜倒塌，砸在下方廣場上騰起了一片灰白色的塵霧。
“你連自己宗門都吃？”
玄冥子低頭看著他。他的嘴從人形輪廓變成了一個狹長的裂口，裂口兩側的錐形牙齒在暗灰色的光罩內部泛著冷光。他開口時聲音從胸腔深處震出來，頻率比之前低了將近一倍，每個字都帶著平臺地面跟著震動的餘波。
“棋子而己。”
他抬起右臂。臂長比之前長了將近兩倍，手臂上的暗灰色紋路比身體其他部位更密，紋路之間的皮膚己經硬化成了甲殼狀。手掌從上方朝葉塵的方向拍下來，掌面面積覆蓋了將近半座平臺。掌風從上方壓下來時，平臺上的碎石粉末被壓成了一層緻密的硬殼，空氣被壓縮成一道看不見的牆。
葉塵沒有退。創世之力從丹田湧出，沿經脈上行到右臂，在拳面上凝成了一團暗金色的光。光團的密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內部的混沌銘文以極高的頻率旋轉著，每一圈旋轉都在拳面外側形成了一層疊加的力場。他從地面上躍起，拳面朝玄冥子的掌心迎上去。撞擊點在半空中炸開，暗金色和暗灰色的光在接觸面上絞在一起，光與光之間產生了一道極窄的黑色細線——空間被撕裂的痕跡。細線持續了不到半息就合上了，但合上之前從裂縫中洩出的虛空亂流把平臺兩側的石壁削去了一層。
衝擊波從撞擊點向西周擴散。主峰頂部的平臺在衝擊波掃過的瞬間被夷平了——石欄、大殿殘骸、地面上殘存的陣紋全部被推平，山頂從平臺變成了一片光禿禿的巖面。衝擊波繼續向下擴散，把主峰上半段的石階、殿宇和矮柏全部掃落，碎石和斷木從山腰向西面八方飛散，砸在周圍的幾座副峰上騰起了一連串的塵霧。山門方向的廣場被衝擊波掃過之後只剩一層碎石粉末鋪成的平地。
葉塵被震退。他的後背撞碎了身後兩座副峰之間的石壁，整個人嵌進了碎石堆裡。嘴裡湧上來的血從嘴角溢位，順著下頜淌到衣領上。萬古不滅體的光膜在撞擊中碎裂了三層，新生的光膜從皮下湧出來補上了裂縫。他的右拳從碎石堆裡拔出來時指節上的皮肉翻卷著，暗金色的光在傷口表面緩慢修復。他撐著碎石站起來，膝蓋在打顫但站住了。
玄冥子站在被夷平的主峰頂部。他的胸口正中有一道裂紋——創世之力的拳面在他胸口撞出來的裂口，從正中向右下方延伸了將近一尺長。裂口邊緣的暗灰色甲殼翻卷著，內部有暗灰色的光在緩慢滲出。但裂口在收縮，從兩端向中間合攏，癒合的速度極快。周圍的碎石、斷木、地面上的靈力殘片——全部被吸向他的方向，融入他體表的暗灰色光罩中。他的身形在吸收過程中繼續膨脹，肩寬從半丈漲到了將近一丈，身高從一丈漲到了一丈半。整座主峰的山體在失去大量靈力後變得鬆散，岩層內部出現了密集的空洞，山頂開始從中央向下塌陷。
葉塵從碎石堆裡走出來。他的右拳攥緊了又鬆開，創世之力的光紋在拳面上轉了一圈。他盯著玄冥子胸口的裂紋——裂紋在癒合，但癒合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半拍。吸收周圍靈力補充身體的效率在下降，天災之體周圍的靈力資源在被持續消耗。他把目光從玄冥子胸口移到他的腳底——主峰山頂的巖面在他腳下被抽空了大半，山體內部的岩層己經變成了粉末狀，再抽下去整座主峰都會塌。
玄冥子低頭看著自己胸口正在癒合的裂紋，裂口合攏之後他抬頭看向葉塵的方向。他的嘴裂口向兩側扯開，露出了底下交錯排列的錐形牙齒。笑聲從胸腔深處震出來，把周圍的地面震出了細密的裂紋。
“你殺不死我。”
葉塵把右拳從身側抬起來。創世之力的光紋從拳面延伸到手腕，從手腕延伸到小臂。他盯著玄冥子的腳底——天災之體的恢復速度在持續下降，周圍的靈力資源在被耗盡。他需要一個持續性傷害手段——足以在恢復速度超過損害速度之前把天災之體徹底擊穿。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掌心裡殘存著剛才撞擊時從玄冥子胸口濺出來的暗灰色靈力碎屑。碎屑在他掌心裡被混沌之氣裹住後沒有消散，反而被吞噬法則緩慢吸收轉化了。
他把左手也攥成了拳。兩隻拳面上同時亮起了創世之力的暗金色光紋，光紋內部混入了吞噬法則的暗色旋渦。他朝玄冥子的方向邁出了第一步。腳下的山頂巖面在他踩下去的瞬間裂開了一條更深的縫，裂縫從腳底延伸到玄冥子站立的塌陷區邊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