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攥著玉佩坐了整整一炷香。
玉面溫熱，但再沒有聲音傳出來。他把玉翻過來覆過去看了七八遍，又在掌心裡掂了掂，和以往任何一天沒有任何區別。
“喂。”他壓低聲音喊了一句。
沒人應。
“你還在不在？”
玉佩安安靜靜，像一枚普普通通的古玉。葉塵把它貼到耳邊聽了半晌，只聽見自己指腹摩擦玉面的細響。他慢慢鬆開手，把玉擱回膝上。
窗外蟲鳴又響起來了。他伸手把油燈重新點上，火苗跳了跳，在牆壁上投出一團晃動的光。他盯著玉佩看了很久，拿起來又放下，最後把它塞回懷裡，倒頭躺下。
整夜沒睡踏實。
次日天沒亮他去了任務堂。昨天交的三捆柴要驗收，他排在隊尾，前面七八個弟子，有人交了任務領了靈石走，有人接新任務，隊伍慢慢往前挪。
輪到他的時候，還是昨天那個執事。葉塵把任務牌遞過去，執事掃了一眼簿子，又抬頭看他。
“後山劈柴，三捆。”
“五捆。”葉塵說，“昨天說的是五捆。”
執事把眼皮一掀：“你耳朵有毛病還是我說話不清楚？丙級任務，三塊靈石，三捆柴。多出來的兩捆算你白乾，你也沒上報備。”
葉塵看著他。執事合上簿子，靠著椅背：“要交就交，不交滾。”
身後排隊的弟子有人笑了一聲。葉塵把任務牌放在臺面上：“三捆，交。”
執事掏出三塊下品靈石扔在臺上：“拿上走吧，別堵著後面的人。”
葉塵伸手拿靈石，執事的手忽然按住了其中一塊：“等等。”他指腹在靈石面上碾了一下，“你砍的柴裡有兩根沒晾乾，扣一塊。”
旁邊一個弟子探頭看過來：“昨天下雨，誰家柴能一天晾乾？”
執事沒理那弟子，只看著葉塵：“扣一塊，兩塊。要不要？不要連這兩塊都沒了。”
葉塵的手指在臺面上停了兩秒。他把兩塊靈石拾起來，攥進掌心，轉身走了。身後執事的聲音追出來：“下次交了柴再領錢，別每次都讓我破規矩。”
走出任務堂，日頭還沒升到頭頂。葉塵一路走回破屋，推開那扇豁了角的門，在床邊坐下。他從懷裡掏出玉佩，放在面前。
“你昨天晚上說的……”
他話說到一半，門口有腳步聲。他迅速把玉佩藏回懷裡，站起來。腳步聲過去了，隔壁有人在劈柴，一斧一斧落在木樁上。
葉塵等聲音遠了，又把玉佩掏出來。
“你到底是誰。”他對著玉開口，“我昨天沒聽錯。”
玉佩沒有反應。他把玉翻了個面，又翻回來。還是沉默。
葉塵把玉擱在窗臺上，自己坐在床邊看著它。日光從窗格里透進來，落在玉面上，溫潤的反光在他臉上晃了一下。他看了一會兒，低下頭，拳頭慢慢攥緊。
“三年了。”他說。“三年我什麼都沒問過。你昨天說了那句話，今天就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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