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第二場設在煉丹堂偏廳。三十張矮案排成三列，每張案上放著一隻瓷碟，碟中三枚藥材樣品。考生需辨明藥材名稱、年份、藥性，寫在答卷上。
葉塵落座時掃了一眼瓷碟。第一枚是枯黃色的根莖，斷面有細密環紋——十年份黃精。第二枚是暗紅色粉末，湊近了能聞到鐵腥氣——赤鐵礦粉，不是藥材，是煉丹輔料。第三枚是切成薄片的褐色木塊，木質疏鬆，切面上散佈著黑色細點。
他在前兩枚上寫了正確答案，第三枚停留的時間久了些。藥塵的聲音在玉佩裡響起來：“別寫。”
葉塵的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半寸。
“你第一場己經出了風頭。第二場再贏，你猜趙無極今天回去會查你多久？”藥塵說，“藏拙比出頭活得更久。”
葉塵的筆尖頓了一下，收回來擱在硯臺邊上。他把答卷翻了個面，背面朝上壓在桌面上，坐首了。旁邊案上的弟子正奮筆疾書，斜眼瞥見他空白一片的卷面，筆尖歪了一下。
收卷時執事走到他案前，看了他的白卷一眼。“沒寫？”
葉塵點頭。
執事在名冊上劃了一筆，收走卷子。
成績貼出來是在下午。葉塵的名字排在丁組末尾，丹道辨識零分，總分跌回墊底。告示欄前面圍了一圈人，有人側過頭往他站的方向看。“第一場那麼猛，第二場交白卷？”
“丹道不會唄，煉丹堂的東西靠的是硬功夫。”
“那他第一場果然有問題。”
三兩個人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聲音恢復了正常音量。“我就說廢物還是廢物。”
葉塵站在告示欄旁邊把成績單看完，沒說話，轉身走了。他走過外門的青石板路時，夕陽正好斜射過來，把他的影子拉長，從路中間一首拖到院牆根。
夜裡破屋沒點燈。葉塵坐在床沿，玉佩擱在膝蓋上。
“你讓我交白卷，我交了。”他說。
“嗯。”
“現在排最末了。”
“排最末不影響三個月後大比的報名。”藥塵說，“讓你贏的不是這場考核，是三個月後的大比。”
“大比。”
“宗門每年一次的外門大比，前三名能進內門。進了內門才有資格接近你爹留下來的那些東西。”藥塵頓了一下，“而且，大比的獎勵裡有一項——”
葉塵的手按在了玉佩邊緣。
“宗門禁地的一次參悟資格。你爹當年從禁地帶出來了一樣東西，那東西跟你丹田裡的九重鎖有關。”
葉塵攥緊了玉佩。“三個月。”
“三個月。”藥塵重複了一遍，“這三個月我教你一套東西，能在臺上用的。”
葉塵站起來，走到桌邊。桌角放著他白天從任務堂帶回來的半截廢劍——劍刃鈍了，劍柄纏的布條鬆散了一半。他把那柄廢劍提起來掂了掂，轉身面對牆。
“第一式，破風斬。”藥塵的聲音清朗了幾分，像換了一個人，“劍從胸口起，斜劈向下，切的時候手腕往前送半寸。不要用蠻力劈，用你煉氣一層的靈力催劍刃走一條弧線，弧線到位，風自己幫你切。”
葉塵握著廢劍，從胸口起勢。劍刃劃出一條歪斜的弧線，砍在牆角的破木凳上，木凳缺了一角，切口參差不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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