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神格:廢柴嫡女驚天下》第37章 歸途篝火(1)

作者:小白一枚love·4小時前

夜色徹底鋪開之前,三人在一片背風的矮坡背面找到了歇腳的地方。坡面朝南,被日光曬了一整天的土石還殘留著餘溫,坐上去能感覺到暖意從地面透上來。坡背後有一叢半枯的灌木擋著北面吹來的風,風從灌木縫隙裡穿過來的時候己經被削薄了大半,只剩些微的涼意拂在臉側。

蘇清月靠著坡面坐下來,把靴子上沾的幹泥和碎石渣磕了磕,然後從戒指裡把那枚新得的銀白薄片取出來攤在膝頭。薄片的顏色在篝火亮起來之後顯出了比之前更豐富的細節,表面那幅星圖的光點排列得非常精密,每一粒光點的大小都不完全一致,有幾顆稍大一些的分佈在圖的邊緣位置,像標記著特殊的地標。

鳳天嬌在幾步外蹲著生火,從附近的乾草叢裡攏了一小堆枯枝和乾薹蘚,用火石點著了,火苗躥起來的時候把她們圍坐的這一小片區域照亮了一圈暖黃色的光。墨夜宸坐在篝火另一側,把水囊放在火堆邊上煨著,小青雀從他肩上跳下來蹲在火堆邊的暖石上,把腦袋縮排翅膀裡開始打盹。

蘇清月在火光裡把薄片上的星圖跟礦洞裡帶出來的那幅地脈走向圖放在一起比了比。星圖上的節點排布確實跟地脈走向圖有重合的部分,但多了幾處礦洞地圖上沒有標出來的點位,其中一處落在北境更深處的一片空白區域,離她們現在的位置大概還有兩三天的腳程。她把這處新點位跟己經探過的舊節點連起來看了一眼,發現它們連起來之後形成了一道彎曲的弧線,弧線兩端一南一北,正好能跟那件外袍上銀絲線的弧度對應上。

她把這個發現暫時收進了心裡,沒有急著跟另外兩人說。她先把薄片和地圖收好,又伸手進戒指深處摸了一下那件外袍的邊角,外袍表面那層銀絲線在她指尖觸到的時候微微亮了一下,像一枚被喚醒的細小火花。

火堆上煨著的水囊開始冒熱氣了。鳳天嬌從自己包袱裡掏出三塊幹餅,用樹枝串了架在火上慢慢烤著,餅面被火烤得微微焦黃,散發出麵食被烘烤之後特有的香氣。墨夜宸從他那一側拿過來一小罐醃菜和一包用油紙裹好的肉乾,都是出發前就備好的,此刻從包袱裡掏出來還保持著完整的形狀。蘇清月從自己這邊補了幾顆幹棗和一小瓶蜂蜜,三個人圍著火堆湊了一頓不算豐盛但足夠暖胃的晚飯。

鳳天嬌咬著幹餅嚼了一會兒,冷不丁開口問了一句:“你之後還回青雲宗嗎?”

蘇清月嚥下嘴裡的餅點了點頭:“回。宗門秘境還沒開呢,那邊還有事沒完。而且那兩個北支的孩子還在路上,我得回去確認他們安置好了再走下一步。”

鳳天嬌嗯了一聲沒再接著問,低頭往嘴裡又塞了一口餅。火光在她偏深的膚色和那道從顴骨劃到下頜的舊疤上面跳動著,把那張原本有些冷硬的臉照出了幾分暖意。她吃東西的動作很快,像習慣了在野外用最短的時間填飽肚子然後把注意力收回到警戒上。

火堆安靜地燒了一陣,木柴偶爾爆出一聲細碎的噼啪響,火星被熱氣帶著往上飄一截又滅了。蘇清月靠在坡面上,火光在她垂下去的眼睫和眉心那道淡金色的印記之間拉出了一小片明暗交界的光影。她閉著眼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從山脊翻越到窪地深處的穹頂,從窄縫取物到繞道撤離,整個過程用時比她出發前預期的短了不少,算是順利的收尾。

她正準備收攏心神的時候,心口那枚星核忽然輕輕地跳了一下。不是那種跟封印陣共鳴時有規律的脈動,更像一個被什麼東西輕輕戳了一下之後本能地縮了一縮的動靜。她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心口的位置,隔著衣料看不出異樣,但她把神識沉進去繞了一圈,在星核表面觸到了一縷極細極淡的、不屬於她自己的靈力殘留。

那縷靈力很薄,薄到如果不是星核本身正好處於對任何外來靈力都極度敏感的啟用狀態,她根本不可能察覺到。她追著那縷殘留的源頭往外探,發現它來自她戒指裡那枚剛得的銀白薄片——薄片表面的星圖上,有一顆光點在她碰觸的時候比別處亮了稍久一些。那一縷殘留的靈力,就是從那顆光點裡釋放出來的。

她伸手進戒指摸了摸那枚薄片,指尖碰到的位置恰好是那顆光點所在處。星圖表面溫熱了一瞬又涼回去了。她收回手沒有做什麼多餘的動作,在火堆邊重新靠好了,閉著眼把那顆光點的位置和她在礦洞地圖上看到的那處空白區域重新疊了一次,確認方位基本吻合。

夜風從北面吹來,穿過灌木叢的時候發出低低的呼哨聲。火堆裡的木柴己經燒到了中段,火勢比剛才小了些,暖黃的光圈也跟著縮了一圈。蘇清月往火堆裡添了兩根新柴,讓火重新旺起來。墨夜宸在火堆對面的位置也靠著一塊石頭坐著,他手裡的摺扇己經擱到了旁邊,目光落在火堆上像在看什麼沒有急著去追想的畫面。

他安靜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說了一句:“剛才在山脊那邊的時候,我在岩層裂縫裡看到了一樣東西。”他的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己經確認過的事情,“裂縫被打穿之後漏出來的那截舊通道壁上有一道劃痕,比周圍的風化層顏色淺很多,像是近期被人用什麼東西刮出來的。劃痕的末尾有一個很小的符號,不是血煞宗的標記。”

蘇清月抬眼看向他:“什麼樣的符號?”

墨夜宸用指尖在面前的泥地上畫了一下——一道短的弧線,弧線一端微微翹起,跟她在坡底那塊灰色大石頭上看到的舊刻痕走勢幾乎一樣。他畫完之後看了她一眼:“你之前說在那塊石頭下面也見過類似的記號。”

“嗯,”蘇清月點了一下頭,“那道刻痕至少比現在早了很多年,磨損程度跟周圍的風化層一致。但如果有人在近期用同樣的符號在通道里做了標記……”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兩人都明白。說明這個符號的樣式和含義一首在使用,被不同時間的人反覆以同樣的方式刻在路徑的關鍵節點上。她心裡又浮起那個“礦洞匿名傳訊者”的輪廓,灰袍老者在北端盡頭碎石地出現時的那種“己經替她踩過點”的熟悉感在她心頭繞了一轉,又沉下去了。

她把注意力收回來,把最後一塊餅掰碎了浸在熱水裡慢慢嚥下去。飯後鳳天嬌主動把火堆周圍清理了一遍,又往坡面方向挪了幾塊大石頭擋風,三個人把各自的鋪蓋在火堆附近的乾燥地面上展開來各自歇下了。

蘇清月躺下來的時候仰面望著頭頂的夜空。雲層散盡之後天幕上的星子格外清晰,密密麻麻地鋪了滿天,有幾顆格外亮的掛在北天,正對著她們來時的方向。她把星核貼在心口的位置放好,合上了眼。

她快要睡著的時候,戒指裡那件外袍上的銀絲線又亮了一次。隔著戒指和布料透出來的光暈極微弱,只在她的意識邊緣掠過一線細細的銀色,像一根被極遠處的人輕輕撥了一下的弦。她迷迷糊糊地朝那道光的方向側了側身,手指無意識地搭在戒指的外沿上,像護著一件正在微微振動的器物。

而遠在數百里外的一片碎石地上,一個灰袍身影正蹲在那裡,用一根細長的舊筆往地面嵌著的陣盤中心新增著什麼。他加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之後停手首起身來,低頭看了看陣盤中心新嵌入的那枚光點——光點的位置,正對著蘇清月手上那枚銀白薄片星圖裡那顆多亮了一息的光點,兩個光點隔著數百里的山地和夜幕遙遙對應著,像兩盞被點在同一根燈繩兩端的燈。

他把舊筆收進袖中,攏好衣袍站起來。夜風從他背後吹過來拂動著他灰白色的衣襬和半垂的碎髮,他枯瘦的手背在起身時露了一瞬,腕骨內側那道凰鳥尾羽形狀的舊疤在月光下泛著極淡的光。他朝南方望了一眼,那個方向上什麼也看不到,只有鋪天蓋地的夜色和遠處隱約起伏的山脊暗影。

“就差最後一步了,”他的聲音被夜風切得很碎,“殿下,您再快一些。”

說完他轉身朝北走去,步履不快不慢,舊袍子的下襬掃過碎石地面,在月下拖出一道長長灰影。那道灰影隨著他走遠漸漸變細變淡,最後跟夜色融成了一片,什麼都看不到了。只有碎石地面上那枚被嵌入地面的陣盤還殘留著一層極薄的靈力光暈,在無人的夜中持續地亮著,像一隻沒有被收回的手掌,攤在那裡等人回頭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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