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窗簾沒有拉嚴，一縷月光從縫隙漏進來，正好照在林瑾瑜臉上。
她的皮膚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白皙，臉頰上還有不是很明顯的淚痕。
她那會哭得太兇，即使過了這麼久，痕跡還在。
顧雲深想起她衝進病房時的樣子，想起她哭紅的眼睛，想起她說“我害怕”時顫抖的聲音。
心裡那處柔軟的地方，又被輕輕觸動了。
他用沒受傷的右手，輕輕拿起滑落的外套，重新披在她肩上。
動作很輕，怕吵醒她。
林瑾瑜在睡夢中動了動，呢喃了一句什麼，聽不清。
顧雲深停下動作，等她重新睡熟，才繼續把外套披好。
月光靜靜流淌。
病房裡只有醫療器械輕微的運轉聲，還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顧雲深靠在床頭，看著熟睡的林瑾瑜，忽然覺得這個夜晚，這個場景，很不真實。
幾個小時前，他還在處理車禍的後續，面對警察的問詢，應付爺爺的怒氣。
而現在，他坐在這裡，手臂纏著紗布，疼痛清晰，但心裡卻異常平靜。
因為她在。
這個認知讓顧雲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突然想起很多個瞬間。
想起她轉學第一天，站在講臺上自我介紹時那個有點緊張但努力微笑的樣子；
想起她數學考不及格時躲在樓梯間哭，被他撞見時慌忙擦眼淚的樣子；
想起她懟王青菱時犀利又剋制的樣子；
想起她在網球場上揮拍時自信飛揚的樣子。
想起她給他帶巧克力，給他織圍巾，給他整理筆記。
想起她為他哭。
顧雲深抬手，輕輕碰了碰自己手臂上的紗布。
傷口在疼，但心裡卻有什麼東西，在悄悄破土而出。
他喜歡她！
不是班長對同學的照顧，不是朋友之間的關心，是更深的、更特別的感情。
這個認知其實早就存在，只是他一首在迴避，在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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