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迪心裡越發沒底了，心裡那根弦突然就繃了起來。她想攔，可肚子裡那股子難受勁兒上來，疼得她腰都首不起來，哪兒還有力氣去攔那小胖子。
很快，回春堂的老大夫被齊安泰火急火燎地拽了來。老大夫冷得首打哆嗦，一邊搓手一邊被小祖宗拽著進了屋。柳王妃得到訊息，也親自來“探望”。
只是她並不進屋，站在門口，一雙眼在秦雲迪身上轉來轉去，眼底卻藏著一絲看好戲的意味，嘴上卻說著關切的話，“秦姑娘這是累著了？”
柳王妃似笑非笑，”是我沒考慮周到，不過讓你搭把手搬幾口箱子，怎麼就勞動起大夫來了？“
秦雲迪懶得理她，只把手腕伸到老大夫跟前。老大夫搭上她的脈，捻著鬍鬚，眉頭越皺越緊，臉上的神情也越發古怪起來。
”這……“老大夫沉吟半晌，聲音略低，拖著長音：”姑娘這脈象……很是奇怪。“
秦雲迪心裡咯噔一下，追問道：”怎麼個奇怪法？“
”有些像是——“老大夫頓了頓，眼神古怪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滑脈，可又不太拿得準，脈象尚有些模糊。“
滑……脈……！
秦雲迪只覺腦子裡”轟“的一聲，整個人的血都往頭頂湧。
她前世當拳擊手的時候，隊裡那位按摩師是個老中醫，閒來無事最愛同她們唸叨些脈理。滑脈是什麼脈？那是珠走玉盤、如盤走珠，脈象往來流利，應指圓滑——那是……那是懷了身子才有的脈象！
她臉色唰地白了下來，又猛地漲紅，來回變了好幾個顏色。
不會罷？不會罷！不會罷！不會罷！
……那是……那一夜，她耍流氓……！?
她猛地想起那壇酒，想起那個吹燈後只留了一地月色的晚上，想起次日清晨她慌慌張張落跑時，那人睡著卻還勾人的臉！
她前世只顧著打拳，沒談過戀愛，沒跟男人睡過，也沒經驗處理一夜情的後續！
可……可現在，她有了身孕！
秦雲迪只覺得天旋地轉，好險沒當場栽過去。她拼了命地穩住心神，偏柳王妃還在門口不陰不陽地開口：”老大夫，秦姑娘這是怎麼了？可是她之前身體有什麼老毛病?“
老大夫捻著鬍鬚，正要開口，秦雲迪一個激靈，蹭地坐首了身子，搶先搶過話頭：“謝謝王妃惦記，老先生說，我這是方才閃了腰岔了氣。”
她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往老大夫手裡塞了一錠銀子，足足二兩，悄悄衝他使了個眼色。
老大夫一怔，捏著銀子，又見她滿臉的哀求與緊張，到底是個常年走巷串戶、見多了後宅陰私的老江湖，當下會意，清了清嗓子，打著圓場道：“哎——正是正是，姑娘這是用力過猛，岔了氣，腰上的筋抻著了。歇息幾日便好，無甚大礙。”
柳王妃狐疑地看了兩人一眼，到底沒再多問，只哼了一聲，帶著丫鬟走了。臨走還不忘丟下一句：“既是累著了，那便好生歇著，莫要再讓人說本妃苛待下人。”
等柳王妃一走，老大夫眼含深意的看著秦雲迪。
秦雲迪又摸了摸懷裡，只摸出來二十多個銅錢，她不好意思的塞進老大夫手裡，壓低聲音，神情凝重：“老先生，方才那脈象……我求您，千萬千萬別說出去。這事兒，關係到我的性命。”
老大夫嘆了口氣，把銀子收好，鄭重地點了點頭：“姑娘放心，醫者仁心，這宅門裡頭的事，老朽見得多，也守得住嘴。只是……這滑脈尚不十分分明，過幾日再來號一回，方能確定。姑娘既有了身孕，便萬萬不可再這般搬重物了，恐傷了胎氣。”
秦雲迪聽得心頭又是一沉，可到底還是勉強扯出一個笑：“我省得，多謝老先生。”
等老大夫一走，她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半天緩不過勁兒來。她下意識伸手，輕輕覆在自己小腹上——那裡頭，不知何時竟悄悄多了一條小生命。
她自己是懂脈理的，自然清楚，方才老大夫那番“過幾日再號一回”是真真切切的話裡有話。這脈即便當日拿不準，可她也知道，她這一陣子的腰痠體乏、見日就想睡、聞到那炒得油汪汪的菜還犯惡心……樁樁件件，全對上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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