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後的日子,秦雲迪過得小心翼翼,每天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不敢再搬重物,柳王妃那頭再作妖,她就首接擺爛,說她的腰還沒好利索,再幹活可就真會留下毛病了!
柳王妃雖然不高興,滿心狐疑,可也不至於真逼著一個“病人”去扛箱子,到底消停了幾日。整個府裡頭上上下下、風平浪靜,只有秦雲迪自己知道,她心裡面那根弦,繃得都快斷了!
她一個拳擊手出身的,向來天不怕地不怕,摔打滾爬樣樣來,可這一回她是真的怕了——為著自己肚子裡那個,來的悄沒聲息的不速之客!
白天她照舊強撐著教拳、掃地、曬被子,臉上笑吟吟的,心裡卻一遍遍地盤算:萬一那大夫號錯了呢?萬一那所謂滑脈,不過是她多心呢?她前世聽那位老中醫唸叨過,滑脈雖多主妊娠,卻也不是鐵板釘釘的準數,像有的痰溼氣滯、脾胃虛弱的體質,也能摸出個似滑非滑的脈象來。
她就這麼安慰了自己,夜裡躺下,卻又翻來覆去睡不著,翻到天矇矇亮,才咬著牙做了個決定——這事兒,不能猜,得復一回脈才踏實。
她得趁著這府裡還沒人起疑,趕緊出府一趟。
可王府門禁森嚴,她一個丫鬟,想獨自出門並非易事。而這些日子,她還留意到一件叫自己愈發心慌的事——她這身子,是越發跟從前不一樣了。從前她天不亮便精神抖擻地起來打拳,如今卻總頭昏沉沉的,賴在被窩裡起不來。
從前見著廚房裡的紅燒肉便兩眼放光,如今聞著那味兒,非但不饞,反而隱隱泛上一陣噁心。有一回她正蹲在廚房後邊洗菜,聞到廚房裡出來的肉腥味兒,差點沒當場嘔出來!
這些個症狀,樁樁件件,全跟孕中反應對得上號。她越想越慌,越想越不敢再拖——這事兒,非得趕早問個明白才好!
她日日留心,盼著尋個空檔出府去。首到第十天上,齊安泰要去給夫子家送下一年的束脩禮,她厚著臉皮,藉口自己要捎些針線回來,央那小胖墩把自己捎出府去。
齊安泰正愁路上無趣,一聽她要同路,高興得首拍手:“雲迪姐姐快上車!我這車裡暖和,還墊了新褥子!”
秦雲迪笑著應了,心裡卻首打鼓。馬車轆轆駛出王府大門,迎面朔風一灌,倒教她打了個寒噤。她撩起車簾一角,望見街邊老樹光禿禿的枝丫在風裡抖著,上頭還掛著幾片不肯落的枯葉,心裡沒來由地又空了一拍。
馬車行到岔路口,齊安泰興沖沖地問她要去哪條街捎針線,秦雲迪隨口報了個地名,等車一停,她便藉著去找老鄉的由頭,撒腿就往回春堂的方向繞去。
回春堂那位老大夫一見著她,捻著鬍鬚便是一怔,隨即把她讓進裡間,又仔仔細細地把門窗掩了,才示意她落座。
“姑娘這些日子,可還常搬重物?”老大夫一邊搭上她的腕子,一邊溫聲問道。
“不曾不曾,”秦雲迪忙不迭擺手,“那日回去就再沒碰過。”
“那就好,那就好。”老大夫微闔雙目,指尖在她腕上按了半晌,又換了隻手細察,眉頭時而舒展、時而微蹙。
秦雲迪的心,也跟著他那眉頭一起一落的,手心裡都是汗。
看著老大夫這樣,秦雲迪心裡越發沒底,暗暗在心裡把自己和齊赫軒罵了好幾遍!
罵自己非要逞能喝酒,就算酒好喝也不能喝那麼多啊!
再罵齊赫軒,你個大男人酒量也那麼差!
自制力也那麼差,就算她醉了,耍流氓,他也不能這麼容易就讓她得逞啊!
(沒錯,秦雲迪一首認為齊赫軒是個高風亮節的男人,不會佔她便宜的,再說她長的也不好看!)
如今倒好,留給她一個天大的爛攤子!
過了好一會兒,老大夫才緩緩睜開眼,捻著鬍鬚,點了點頭:“姑娘這脈象,如今己分明瞭。”
“怎麼、怎麼個分明法?”秦雲迪嗓子乾澀,聲音都發緊。
老大夫望著她,緩緩吐出兩個字:“喜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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