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太奶奶？
一個十八歲的女孩，是他們這群人的太奶奶？是他們爺爺的媽？
這簡首是天方夜譚！
顧知意的表情僵住了。
她站在那裡，手還保持著被推開時的姿勢，懸在半空中，還沒收回來。她看著沈時晏，大腦在飛速運轉，但所有的運算結果都指向同一個結論：不可能。這不科學。不符合邏輯。沒有任何證據支援這個結論。
她又看著爺爺，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消化這荒謬的資訊。
而沈時晏，終於緩緩動了。
她沒有去看顧知意，也沒有理會眾人的目光。她緩緩伸出手，輕輕扶住顧維鈞顫抖的肩膀。
她的動作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維鈞，起來。”
顧維鈞順從地被她扶了起來。
他的身體還在抖，但站起來了。
老人站在那裡，依舊身形搖晃，眼淚還在流，止不住。
沈時晏抬起手。
她的手指從顧維鈞的肩膀移到他的臉頰，指尖輕輕拂過他滿是皺紋的臉。那皮膚粗糙、鬆弛、佈滿了歲月的溝壑，和她記憶中那個幼小的、光滑的、帶著奶香的臉蛋完全不同。
但她不在乎。
她的指尖輕輕拂過他的眼角，擦掉一顆滾落的淚珠。動作自然而嫻熟，就像無數個日常的瞬間——小時候他摔倒了哭著跑來找她，她蹲下來，一邊給他擦眼淚一邊說“不哭不哭，娘在”。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的寵溺，像在哄一個任性的孩子：
“多大的人了，還哭。小時候教你多少次了，男兒有淚不輕彈。”
這句話，瞬間擊中了顧維鈞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他再也控制不住了，撲進沈時晏的懷裡，像個迷路終於找到家的孩子一樣，放聲大哭。
他緊緊抱著沈時晏的腰，將臉埋在她的衣服裡，哭得撕心裂肺：
“娘……我好想你……我等了你這麼多年……”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我就知道……”
沈時晏靜靜地站著，任由兒子抱著她哭泣。
她伸出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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