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他的父親顧長津，和他的母親沈時晏，這個世界上，沒有其他人知道！
絕對沒有！
“啊——！”
一聲刺耳的聲響，猛地劃破了餐廳的寂靜。
是椅子腿和地面摩擦的聲音，尖銳、刺耳，像是指甲刮過黑板，震得人耳膜發疼。
顧維鈞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因為起身的動作太過劇烈，沉重的實木椅子被他狠狠向後推去，西條椅子腿同時摩擦地面，發出那種令人牙酸的尖銳聲響。椅子撞上身後的牆壁，發出一聲悶響，牆上的掛畫晃了晃。
他站在那裡，身形搖搖欲墜，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他死死地盯著沈時晏，渾濁的老眼裡，淚水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佈滿了血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極致的震驚與瘋狂：
“你……你怎麼知道？”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帶著絕望。
“這些事……這些事除了我爹和我娘，沒有人知道！”
他的手在抖，抖得厲害，不得不扶住桌沿才能站穩。
“你到底是誰？！”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嘶啞、尖銳、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瘋狂。那不是一個六十二歲老人的聲音，那是一個被觸碰到最深處記憶的人，在被真相擊碎的邊緣發出的聲音。
客廳裡的空氣像是被抽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顧知墨的手從沈時晏的衣角上滑落了，垂在身側，微微發抖。她的眼眶紅了，不是因為懂了什麼，而是因為爺爺的聲音太讓人心碎了。她從來沒有見過爺爺這個樣子。在她記憶裡，爺爺永遠是溫和的、從容的、不緊不慢的。哪怕是發火，也是那種剋制的、有分寸的。可現在的爺爺，像是一個被擊穿了所有防線的人，赤裸地站在所有人面前，顫抖著、崩潰著、追問著。
顧知意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的手指攥著資料夾的邊緣，指節泛白。她看不懂眼前的一切，但她看得出來，爺爺的反應不是裝的。那種震驚，那種崩潰，那種歇斯底里的追問——不是演出來的。
顧知薇那雙一首空洞無神的眼睛，此刻終於有了焦距。她看著沈時晏，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顧知珩收起了所有的漫不經心。他的眼神變得極其專注，像是一個分析師在面對一個複雜的案子。他在觀察，在思考，在試圖拼湊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顧知棠的耳機線垂在胸前，音樂還在響，但她什麼都聽不到了。她的嘴唇微微張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沈時晏。
顧知嶼站了起來，不是因為想起了什麼規矩，而是身體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他的拳頭攥得很緊，指節咯咯作響，呼吸變得急促。
沈時晏看著顧維鈞。
看著這個白髮蒼蒼、淚流滿面的兒子，看著他崩潰的模樣，看著他顫抖的身體，看著他眼底那種混合了震驚、恐懼、希望和絕望的複雜情緒。
她的眼眶終於控制不住地微微泛紅。
那層被她死死壓著的水汽，終於漫過了堤壩，湧上了眼眶。睫毛顫了顫，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亮晶晶的，映著頭頂的水晶吊燈。
但她沒有讓它們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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