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是這個世界上最純粹的情感之一，無關對錯，無關得失。它不是交易，不是等價交換。你給了多少，不需要收回多少。你喜歡他，是因為你喜歡他，不是因為他對你好。如果他對你好你才喜歡，那不是喜歡，是回報。”
“但你要記住，喜歡不是卑微，不是妥協，不是讓你一次次掉眼淚。卑微是被踩在腳下還不肯走，妥協是被打了左臉還遞上右臉，眼淚是心在替你喊疼。如果你的喜歡讓你變成了這樣，那不是喜歡，是消耗。把自己的血抽出來給別人喝，喝到你自己貧血了，他還嫌你血不夠甜。”
“真正喜歡你的人，不會讓你陷入自我懷疑，不會讓你在深夜裡痛哭流涕，不會把你的真心當成理所當然。他會在你想太多之前，先抱緊你；在你掉眼淚之前，先把你逗笑；在你覺得自己不夠好之前，先告訴你‘你己經很好了’。不是因為他比你強，是因為他捨不得。”
“他會看到你的才華，珍惜你的付出，會想盡辦法讓你笑，會把你寵成公主，而不是讓你在這段感情裡，活得像個笑話。公主不是住在城堡裡等王子來救的人，是被人捧在手心、放在心尖、放在第一位的人。不是因為她是公主才被寵，是因為她被寵才是公主。”
顧知薇怔怔地看著沈時晏，淚眼朦朧中，似乎聽懂了什麼，又似乎還陷在情緒裡。
沈時晏頓了頓，眼底泛起一絲溫柔的笑意，緩緩說起了過往：“你太爺爺當年追我的時候，在我家門口站了三天三夜。那時候是冬天，很冷，風很大，他穿著一件薄薄的長衫，嘴唇都凍紫了。我叫他進來，他不肯。他說‘你不答應我，我就不進來’。我那時候覺得他傻，後來才知道，那不是傻，是心意。”
“我生病的時候，他熬了一整夜的藥，守在床邊寸步不離，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藥熬好了，他倒在碗裡，吹涼了，一勺一勺地餵我。我嫌苦，不想喝，他就在旁邊放一顆糖。我喝完藥，他就把糖遞到我嘴邊。那糖很甜，甜到我現在還記得。”
“我發脾氣的時候，他從來不還嘴，只是安靜地聽著，等我消氣了，再笑著哄我。有一次我發了好大的脾氣，把桌上的茶壺都摔了。他沒生氣，蹲下來，把碎片一片一片地撿起來，包在布里，怕扎到人。然後站起來，看著我，說‘出氣了嗎？沒出氣我再去買一個給你摔’。”
“那才是喜歡。是把你捧在手心，怕你摔了，怕你疼了的喜歡。是他在，你就不用怕了。”
顧知薇抬起頭，看著沈時晏眼中的溫柔與幸福，彷彿看到了一段美好的過往。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希冀：
“真的嗎？太奶奶……真的有這樣的喜歡嗎？”
“真的。”
沈時晏用力點頭，眼神無比認真，“太奶奶不會騙你。你太爺爺用一輩子證明了，什麼是真正的愛。”
顧知薇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心裡的陰霾似乎散去了一些。她用力點了點頭，雖然眼淚還在流，但眼底多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堅定。
她知道，該放下了。
為了一個不值得的人，放棄自己的驕傲，放棄自己的天賦，放棄愛她的家人，太不值了。
沈時晏看著她漸漸平靜下來的模樣，心中鬆了口氣。她知道，顧知薇走出來了。
顧知薇深吸一口氣，擦乾臉上的眼淚，站起身，對著沈時晏深深鞠了一躬：
“太奶奶，謝謝您。”
這一躬，帶著感激，帶著釋懷，帶著新生。
沈時晏看著她，微微頷首，眼神里滿是欣慰：“回去好好休息，把該整理的東西整理好。太奶奶會幫你，討回屬於你的一切。”
顧知薇用力點頭，轉身一步步走出了議事廳。她的腳步比來時沉穩了許多，雖然依舊帶著一絲疲憊，卻多了一份堅定的底氣。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沈時晏輕輕嘆了口氣。
還沒等她平復心情，議事廳的門被再次推開，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是顧知意。
她臉上沒有淚水，眼神卻空洞而疲憊，眼底佈滿了血絲，顯然是連日操勞。她站在門口，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沈時晏，像一座瀕臨崩潰的堤壩。
沈時晏看著她，一眼便看出了她的狀態。她輕輕嘆了口氣，對著她招了招手：
“來，坐下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