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問題，比你們想象的嚴重得多。”
“嚴重到，如果沒有我，你們中的有些人，會萬劫不復。”
這句話，她說得不急不緩，卻像一顆釘子，深深釘在每個人的心上。它會在每一個安靜的時刻隱隱作痛，提醒你——有人在等你做決定。
顧知意握緊了拳頭。
顧知薇咬著下唇，臉色蒼白。
顧知珩徹底收起了笑容，身體坐首，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凝重。
顧知棠一臉茫然，卻不敢再反駁。因為她發現，自己之前所有的反駁，在沈時晏面前，都像小孩子在大人面前耍賴，沒有任何意義。
顧知嶼站在原地，拳頭緊握，眼神糾結——一半是軍人的倔強，不想低頭；一半是內心深處的無助，想要依靠。他在和自己的驕傲打架，打得難解難分。
顧知墨對沈時宴滿眼信任。她的眼睛還是紅的，淚痕還在，但那裡面有一種光——不是淚光，是信任的光。
餐廳裡一片沉默。
沒有人敢輕易開口。
因為他們知道，沈時晏說的每一句話，都不是空話。那些關於他們秘密的揭露，那些關於他們困境的剖析，每一個字都己經被驗證過了——是真的。那麼，“萬劫不復”呢？他們不敢賭。
她真的能看到他們的困境，也真的有能力幫他們。
可……一個十八歲的太奶奶，要掌控他們的人生？
這無論如何，都讓人心裡發毛。
不管掌控者是誰，不管掌控的目的是什麼，被掌控的感覺本身就是不舒服的。
就在這時，沈時晏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她的目光從一張臉移到另一張臉，不急不躁，像是在等一壺水燒開。她知道水會開，只是時間問題。所以她不急，不催，不怒不威。
她的氣場，是那種歷經百年滄桑後沉澱下來的力量，像一座山，穩穩矗立。山不說話，山不催促，山只是在那裡。你要翻越它，還是繞過它，還是停在它面前——那是你的事。山不在乎。
重孫輩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開口。顧知意在看顧知薇，顧知薇在看顧知珩，顧知珩在看顧知棠，顧知棠在看顧知嶼，顧知嶼在看顧知墨，顧知墨在看沈時晏——一圈看下來，沒有人找到答案。
氣氛尷尬到了極點。每個人的喉嚨裡都堵著一句話，那句話快要出來了，又被咽回去了，反反覆覆，像潮汐一樣漲了又退，退了又漲。
終於，沈時晏動了。
她緩緩轉身，朝著餐廳外走去。那個轉身的動作很自然，沒有刻意放慢，也沒有加快。
步伐從容，背影挺拔，沒有絲毫留戀。
顧維鈞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裡一急，猛地追了上去，聲音裡滿是急切：
“娘！您住哪兒？”
“我讓人安排，給您收拾房間，準備行李——”
他的手伸出去，想要抓住她的手臂，但在快要碰到的時候又縮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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