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鬼。”
她淡淡地吐出兩個字，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背叛。從一開始，就是衝著顧家來的。
“不止如此。”沈時晏合上手中的賬本，目光深邃地看向福伯，語氣篤定，“他做的，不只是轉移資金這麼簡單。”
“他還在向競爭對手，出賣顧氏的核心商業機密。”
福伯一愣：“夫人的意思是？”
“你去查。”沈時晏的指令清晰而精準，“查過去三年，顧氏集團在所有公開競標中，那些‘差一點’就贏、卻最終惜敗的專案。”
“你去核對，每一次失敗的專案，對手方是不是都提前知道了我們的底價，甚至是核心方案。”
福伯的臉色徹底變了。“是！”
他不敢耽擱，立刻領命而去。
這一次，他出去的時間比上次更久。
書房裡的燈光，從昏黃變得愈發深沉。檯燈的光還是那個顏色，但因為夜更深了，光就顯得更濃、更稠。
沈時晏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她的腦海裡，正在快速梳理著所有的線索。那些數字、條目、時間節點、人物關係，在她的腦海裡像一張地圖一樣鋪展開來，每一條線都清晰可見。
助理是內鬼，這一點己經確認。但一個小小的助理，沒有足夠的權力與膽量，獨自操作如此龐大的資金轉移，更不可能精準地掌握所有專案的核心機密。那些資訊，不是他能接觸到的，不是他一個人能做到的。
他背後，一定有人。
真正的大魚，還藏在水下。
不知過了多久，書房的門被再次推開。
福伯走了進來，臉色鐵青，渾身都在微微發抖，顯然是被查到的真相氣得不輕。
他手裡拿著厚厚的一疊檔案，走到書桌前，聲音都帶著顫音：
“夫人……您說得對。”
他把檔案放在桌上，翻開第一頁，手指點在一行數字上。“過去三年，顧氏至少有五個重大專案，在競標中以微弱的劣勢落敗。每次都是差一點點，每次都是‘運氣不好’。我們都以為是對方太強，是顧氏準備不足，是市場變化太快。”
他的聲音更沉了，“我們核對了對手的報價與方案，發現……他們精準地卡在了我們的底價之下，甚至連我們的技術細節、戰略佈局，都一清二楚。那些細節，不是能從公開渠道獲取的。”
“毫無疑問，底價被洩露了。”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福伯的心上。
那是顧家幾代人的心血，就這樣被內鬼輕易出賣。
沈時晏緩緩睜開眼。
眼底沒有憤怒，沒有焦躁，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閃過一絲凜冽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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