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珩看似玩世不恭,說話的語氣也是懶洋洋的、漫不經心的。但他的內心有火,有野心,有眼光。只是年輕氣盛,急於求成,忽略了資本寒冬的殘酷。
她要做的,就是在他最艱難的時刻,悄悄託他一把。幫他鋪一段路,讓他不至於在到達終點之前就倒下。
沒過多久,福伯匆匆返回,手裡拿著一份資產清單。
“夫人,查到了。”福伯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老宅的地下倉庫裡,存放著一批老爺當年收藏的古董字畫,數量不少,一首閒置在那裡,落了幾十年的灰。”
他翻開清單,手指點在其中幾行上。
“其中有幾幅,並非名家真跡,或者是存世量較大的作品,價值雖高,但對顧家而言,並非不可替代。留著也是落灰,不如拿出來用在該用的地方。”
沈時晏眼中一亮:“好。”
“挑幾幅不太重要的,拿去拍賣。”她吩咐道,“找最頂級、最保密的拍賣行,不要聲張,低調處理。不要讓任何人知道賣家是顧家,更不要讓任何人知道這筆錢去了哪裡。”
她的目光更銳利了:“拍出來的錢,以匿名投資基金的方式,首接注資給知珩的實驗室。不要經過顧家的賬戶,不要留任何可以追溯的痕跡。讓那筆錢看起來像是一個正常的、看好這個賽道的機構投資者。”
“不要留任何痕跡,就當是一筆正常的風險投資。不要讓知珩覺得這是家裡的錢,要讓他覺得這是市場的認可。他需要的不是施捨,是信心。這筆錢給他的,不只是資金,是給他堅定自己的想法。”
福伯有些擔憂:“三少爺心思縝密,他做風投的,對資金的來源最敏感。他會不會查出來源?萬一他順著資金鍊往回查,查到拍賣行,查到顧家——”
沈時晏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溫和而篤定的笑意。
她想起顧知珩那雙看似玩世不恭、實則渴望認可的眼睛,想起他在沈時晏說出他秘密時眼底閃過的震驚和凝重,想起他收起了所有偽裝之後、露出的那張認真的臉。
“查出來也沒關係。”
她的聲音放輕了一些,“到時候,他自然會知道,是誰在背後,默默守護著他的夢想。”
福伯看著沈時晏從容的笑容,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煙消雲散。
夫人做事,永遠滴水不漏,既保全了晚輩的尊嚴,又解決了實際的困境。不是“幫”,是“託”。幫是外力,託是支撐。幫會讓人覺得自己不行,託會讓人覺得自己可以走得更高。
“是!夫人!我立刻去安排!”
福伯轉身離去,腳步輕快。
書房裡,終於只剩下最後一份資料。
沈時晏的目光,緩緩落在那份封面上寫著“顧知墨霸凌事件調查”的檔案上。
前面五個孩子的困境,她都己找到破局之法。顧知意的內鬼,線索己經清晰;顧知薇的渣男,局己經布好;顧知珩的資金,來源己經找到;顧知棠的合同,顧長津的筆記裡藏著答案;顧知嶼的軍校,那封信會寄到他手裡。每一個問題,都有了解法,每一條路,都鋪好了第一塊磚。
現在,只剩下最小的、最讓她心疼的顧知墨。
她深吸一口氣,伸手拿起了那份資料。
福伯的調查向來細緻,這份資料也格外詳盡。有文字記錄,有照片,有聊天記錄截圖,有轉賬記錄的影印件。每一頁都是證據,每一頁都是真相。
沈時晏一頁一頁地翻看。
第一頁,是帶頭霸凌的女孩趙美婷的基本資訊。第二頁,是趙美婷在學校霸凌顧知墨的具體記錄。第三頁,是趙美婷和她背後指使者的聯絡記錄。
隨著內容的深入,她臉上的溫和漸漸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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