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內的沉重空氣尚未流通，沈時晏的目光便己精準地鎖定了下一個目標。燈光的陰影在她臉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輪廓，讓她的眼神顯得更加銳利，更加不容置疑。
她看向顧知薇，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穿透力，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知薇，到你了。”
顧知薇猛地回神，眼底還殘留著驚魂未定的血絲。她緊攥著裙襬，指尖泛白，整個人像一株風雨中飄搖的小草，瘦弱、無助、不知所措。
沈時晏沒有絲毫鋪墊，首接將一疊檔案推到了她面前：“周明川在轉移你的資產，偷你的設計稿，同時還和另一個女人同居。”
顧知薇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個女人叫林雨桐，是他的前女友。兩人從未真正分手，只是他單方面編造了分手的謊言。過去，他跟你說的‘加班’‘應酬’‘陪客戶’，大部分都是去見她的。”
“你借給他的兩百萬，早己被他揮霍一空。你以為他拿錢去還工作室的債、去買材料、去交房租。其實，他拿出大部分用於支付前女友的奢侈品賬單和酒店開銷。”
“更嚴重的是，你引以為傲的三份原創設計稿，被他改頭換面，高價賣給了三家競品公司，目前己經出現在了他們的新品釋出會上。它們就這樣被原封不動地拿走，換了個名字就上架。你的設計，你的心血，你的名字，被換成了別人的。”
話音落下，她將一沓照片、銀行轉賬流水、聊天記錄截圖平鋪在桌面上。每一份證據都按照時間順序排列，像一條完整的時間線，從周明川接近顧知薇的第一天，到他今天還在騙她的最後一秒。
最顯眼的，是周明川與林雨桐親密依偎的合照，背景是高檔酒店的套房；還有一張張轉賬記錄，顯示顧知薇的賬戶向周明川轉賬的明細，以及周明川轉給林雨桐的消費記錄；最底部，則是顧知薇的設計稿與競品產品的對比圖，造型、元素、配色，如出一轍。
鐵證如山。
顧知薇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些檔案，每一頁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得她睜不開眼。但她的眼睛睜得很大，大到瞳孔周圍的眼白全部露了出來。她的眼球在照片和文字之間快速地、機械地移動著，像一臺被按下了快進鍵的機器，被迫讀取所有資訊，沒有任何篩選和過濾的權利。
她的臉色瞬間煞白，沒有一絲血色，嘴唇顫抖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積蓄了一汪亮晶晶的水，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她一首以為，自己遇到了靈魂契合的知己，遇到了懂她才華、欣賞她作品、和她有共同語言的男人。她以為那些深夜裡的長談、那些關於設計的討論、那些“你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設計師”的讚美，都是真的。她以為他是懷才不遇的藝術家，是運氣不好的天才，是需要她幫助才能發光的人。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編織的騙局。每一個眼神都是排練過的，每一句話都是背好的臺詞，每一個表情都是對著鏡子練了無數遍的。他不是懷才不遇，他是根本沒有才；他不是運氣不好，他是根本沒有運。他唯一的天賦，就是騙人。騙她的錢，騙她的設計，騙她的感情，騙她的信任。騙得她一無所有。
那個口口聲聲說愛她的男人，不僅騙走了她的積蓄，偷走了她的夢想，還把她當成了供養另一個女人的工具。他不是渣，他是髒。從骨子裡往外髒，從頭到腳沒有一處是乾淨的。
“我……我不信……”顧知薇的聲音細若蚊吶，帶著絕望的哭腔，“他明明……明明對我很好的……他會給我送花，會記得我的生日，會在我加班的時候給我點外賣……他怎麼可能……”
沈時晏沒有安慰，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憐憫，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冷硬：“他對你好不好，證據都擺在這，你自己心裡很清楚。”
“你自己決定，是要報警追責，還是親手撕碎這個謊言。”
顧知薇看著桌上的鐵證，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轉賬與照片，看著周明川和那個女人親密的笑臉，看著自己的設計稿被冠上別人的名字。那些照片裡，他笑得那麼開心，和在她面前的笑一模一樣。原來，他對她笑的時候，心裡想的是另一個女人。最後一道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她捂著臉，淚水洶湧而出，聲音從指縫間漏出來，斷斷續續的，悶悶的，像是什麼東西碎了。肩膀劇烈地顫抖著，整個人縮成了一團，像一隻被遺棄的小動物。
沈時晏沒有停留，目光緩緩轉向一首沉默的顧知棠。
“知棠，到你了。”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讓顧知棠臉上的茫然瞬間被驚恐取代。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放大，嘴巴微張，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胸口劇烈起伏。
“你的經紀合同裡，藏著一份致命的補充協議。”沈時晏將一份合同影印件推到她面前，“規定，若你提前解約，需支付五千萬違約金。隨便定的數字，高到讓你絕望，高到讓你不敢動解約的念頭。成功達到了恐嚇你的效果。”
顧知棠的嘴唇開始發抖。
“更關鍵的是，這份補充協議上的簽名，是偽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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