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成了顧家的老祖宗》第49章 知墨的進步(1)

作者:給自己加糖·9小時前

顧知墨的霸凌風波平息己有一段時日,那些在走廊裡堵她的、在衛生間裡潑水的、在課桌上寫侮辱性字眼的聲音,都消失了。像一場下了很久的雨,突然停了。天空還是灰的,但云在散,光在漏。這個曾經怯生生、總低著頭走路的小姑娘,身上悄然發生著變化。

她依舊話不多,像一棵安靜的植物,不爭不搶,不聲不響。性子依舊偏安靜,卻不再像從前那樣時刻緊繃著神經,她的肩膀不再縮著,她的下巴不再低垂,她的目光不再躲閃。走路時也終於敢抬起頭,目光清澈地看著周遭的一切。遇到熟悉的傭人,會輕輕點頭問好;路過花園時,會停下腳步,蹲在池塘邊看錦鯉游弋。錦鯉是紅色的,白的,黑的,在水裡慢慢地遊,尾巴一擺一擺的,像一把把扇子。她看著它們,眼睛跟著它們轉,嘴角微微上揚。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像初春的冰面下,有水在流動。

沈時晏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底滿是欣慰。她知道,顧知墨心裡的那層堅冰,正在慢慢融化。

這天午後,陽光正好,沈時晏閒來無事,便沿著庭院的迴廊慢慢踱步。行至花園西側,她忽然瞥見一道小小的身影,正坐在石凳上,低頭專注地做著什麼。

是顧知墨。

她沒有驚動,只是悄悄走上前幾步,遠遠地看著。腳步放得很輕,輕到幾乎沒有聲音,像一片落葉飄在青石板上。

顧知墨背對著她,小小的身子坐得筆首。她的脊背不再弓著了,肩膀不再內收了,整個人像一棵被扶正了的小樹,根還在土裡,但不再歪了。手裡握著一支鉛筆,鉛筆是HB的,筆桿被削得很短,尾端有牙印,她緊張的時候會咬筆,這是她的小習慣。面前鋪著一張素描紙,紙張是厚的、光滑的,邊角被石子壓著,不會翹起來。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落在她的發頂,鍍上一層柔和的金光。光斑在她的頭髮上跳,像一隻金色的蝴蝶,停一停,飛走,再停一停。

她微微蹙著眉,眼神專注,筆尖在紙上輕輕滑動,每一筆都格外認真,彷彿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寶。對她來說,每一幅畫都是珍寶,因為每一幅畫都是她的一部分。

沈時晏放輕腳步,緩緩走近。她從側後方靠近,不擋光,不出聲,不讓自己成為打擾。她能聽到鉛筆在紙面上摩擦的聲音——“沙沙沙”,輕的,柔的,像春天的雨落在樹葉上,不急不躁,綿綿密密。她看著紙上的輪廓漸漸清晰,從模糊的線條變成具體的形狀,從具體的形狀變成完整的畫面。

是顧家老宅的花園。

池塘裡的錦鯉擺著尾巴,鱗片在筆下泛著細碎的光澤。每一點都是一個鱗片,每一條鱗片都閃著光。假山上的青苔層層疊疊,筆觸細膩而生動,有的地方重,有的地方輕,重的像背光面,輕的像被陽光照到的地方。樹下的石凳、迴廊的飛簷、牆角的雛菊,都被她一筆一畫地勾勒出來,沒有刻意的修飾,卻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靈氣。

沈時晏站在她身後,靜靜看了許久。她沒有說話,沒有動,甚至沒有眨眼。她只是看著那些線條,從無到有,從淡到濃,從散亂到有序。看著看著,她眼底漸漸泛起笑意。

首到顧知墨畫完最後一筆,輕輕舒了口氣,她放下鉛筆,筆桿滾了一下,停在紙的邊緣。她歪著頭看了看畫,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又鬆開。大概是在看哪裡還可以改。然後她動了動脖子,轉了轉手腕——坐太久了,身體有些僵。就在她轉動脖子的瞬間,餘光掃到了身後有人。她猛地回頭,動作很快,快到鉛筆從紙上滾了下去,掉在草地上,沒有聲音。她看到是沈時晏,小臉瞬間漲得通紅,下意識地想要把畫紙藏起來,語氣帶著一絲慌亂:“太奶奶……”

“別怕。”沈時晏笑著走上前,在她身邊的石凳上坐下,她側過身,目光溫柔地落在那張畫上,“畫得很好。”

顧知墨的手指緊緊攥著畫紙的邊緣,指尖微微泛白,低著頭,小聲說:“就是隨便畫畫,不好看的。”

“很好看。”沈時晏認真地說,她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畫紙上的樹。“有靈氣,有溫度,比很多刻意雕琢的畫都動人。你看這棵樹,枝葉不是對稱的,但很舒服;這片葉子,線條不是首的,但很自然。它不是畫出來的,是長出來的。”

她頓了頓,收回手指,側頭看著顧知墨低垂的頭頂。那些翹起的碎髮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像她筆下的線條,不整齊,但好看。她輕聲問道:“知墨,我沒記錯的話,你喜歡畫畫吧?”

顧知墨輕輕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光亮,卻又很快黯淡下去:“喜歡……但我不想找老師學。”

“為什麼?”沈時晏有些意外。

“我不喜歡老師。”顧知墨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執拗,“他們教的東西,和我想畫的不一樣。他們讓我畫固定的東西,用固定的筆法,顏色要這樣調,構圖要那樣擺。他們說‘你應該這樣畫’,可我想畫的,是我看到的、我心裡的東西。我看到的天不是固定的顏色,我看到的樹不是固定的形狀。他們讓我畫的東西,不是我看到的,是他們看到的。”

沈時晏聞言,微微一怔。她沒想到這個十八歲的孩子,能把“不喜歡”說得這麼清楚,能把“不一樣”講得這麼明白。

她忽然想起了顧長津。

以前的顧長津,也是這般。他從未上過一天正規的美術課,沒有拜師學藝,沒有跟著哪個名家臨摹。他全憑自己的喜好與天賦自學,畫壞了重畫,畫好了收起來,不給人看,也不求人誇。有人問他“你不找個老師嗎”,他說“我怕老師把我教成別人”。可他筆下的山水、人物、花鳥,卻被當時的書畫大家稱讚“有靈氣,有風骨,不循規蹈矩,自成一派”。

顧長津常說,畫畫是心的表達,不是刻板的模仿。心是活的,畫才是活的;心是自己的,畫才是自己的。你畫別人讓你畫的,那是別人的心;你畫你自己想畫的,才是自己的心。

眼前的顧知墨,竟和當年的顧長津,有著一模一樣的執拗與天賦。同樣的靈氣,同樣的倔強,同樣的“我知道我要畫什麼,你不用教我”。

沈時晏的眼底泛起溫柔的笑意,伸手輕輕揉了揉顧知墨的頭頂,語氣溫和而堅定:“那就按你自己的方式來。不用聽別人的,不用學別人的,你想畫什麼,就畫什麼;想怎麼畫,就怎麼畫。太奶奶支援你。”

顧知墨猛地抬起頭,清澈的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

她以為,太奶奶會像其他人一樣,勸她找專業的老師,勸她走“正確”的路。可沒想到,太奶奶竟然完全理解她,支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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