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前一步,緊緊握住沈時晏的手,聲音哽咽:“太奶奶,謝謝您。如果不是您,我可能現在還被他矇在鼓裡,還在傻傻地相信他的謊言。可能還在等他回頭,可能還在替他找藉口,可能還在深夜看著他的頭像發呆。您救了我。”
“不用謝我。”
沈時晏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溫和而堅定:“是你自己走出來的。是你有勇氣刪掉他的聯絡方式,是你有勇氣換鎖扔東西,是你有勇氣重新拿起畫筆。太奶奶只是陪了你一程,給你指了一條路。路是你自己走的,石頭是你自己搬開的,畫筆是你自己握住的。真正的救贖,是你自己給的。”
顧知薇用力點了點頭,將頭靠在沈時晏的肩膀上。沈時晏的肩膀不寬,但很穩。她靠在上面,閉上眼睛。
此刻的她,眼底的陰霾早己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明亮的光。陰影被光逼到了角落,縮成一小團,不敢再出來。
她終於明白,沈時晏不是在幫她“渡劫”,而是在教她如何“重生”。渡劫是過一道坎,重生是換一個人。她不是從前的顧知薇了,她是新的顧知薇。不是名字變了,是心變了。心變了,人就變了。
與此同時,顧家的另一個角落,顧知墨也在悄然成長。
那個曾經被霸凌嚇得不敢抬頭的小姑娘,現在不僅敢在課堂上舉手回答問題,還常常拉著沈時晏的手,給她看自己新畫的作品。她的畫裡,不再只有壓抑的灰色,還有了色彩斑斕的桂花、遊動的錦鯉和溫暖的陽光。
顧氏集團這邊,局勢也逐漸明朗。
顧知意按照沈時晏的吩咐,表面上對林峰愈發信任,讓他以為自己己經成功滲透進顧氏核心,放鬆了警惕。暗地裡,她聯合律師團,收集了大量林峰與趙明遠私下勾結、轉移公司資產的證據。
“晨曦”系列、“星辰”系列、“深海”系列的版權官司,也己經進入了取證的最後階段。只等時機成熟,便可提起訴訟,讓周明川為自己的貪婪付出慘痛代價。
顧知薇徹底走出了被欺騙的陰影,她的新系列“重生”己經開始畫第二稿,第一稿定了方向,第二稿在推細節。
顧知墨擺脫了校園霸凌的陰霾,變得自信開朗,找到了自己的熱愛。她不再害怕畫畫被人看到,甚至主動把畫貼在教室後面的黑板上,同學們說“畫得真好”,她笑著說“謝謝”。
顧氏集團的內部蛀蟲,己經被鎖定,只待收網。林峰還坐在他的工位上,每天泡一杯咖啡,開啟電腦,檢視郵件。他不知道,他的每一封郵件都被複制了一份,他的每一次轉賬都被記錄了下來,他的每一個字都被儲存了。他以為自己是獵人,其實他是獵物。
沈時晏站在顧家老宅的落地窗前,看著遠處燈火初上的城市。她站在窗前,雙手自然垂落,目光穿過玻璃,穿過庭院,落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城市的燈光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先是一兩顆,然後是十幾顆,然後是成百上千顆。像有人在天空撒了一把種子,種子落在地上,長出了光。
她以為,解決了孩子們的情感和成長問題,就己經是大功告成。但她心裡清楚,與顧知意麵臨的商戰危機相比,這一切都只是熱身。
商戰,是沒有硝煙的戰場。沒有槍,沒有炮,但會死人。不是身體死,是精神死,是信心死,是希望死。
是刀光劍影,是爾虞我詐,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那才是最難的。因為它不像打仗,像下棋。你的一步,決定了後面十步。你看不到對手的臉,只能看到他的手在棋盤上移動。你不知道他下一步會下在哪裡,你只能猜。
但她不怕。
因為她有豐富的商戰經驗,有太爺爺留下的檔案和智慧;因為她有顧家幾代人的積累,有堅實的基業作為後盾;更因為她有一群需要她、信任她的孩子們。
“夫人。”
福伯的聲音,從身後輕輕傳來。
沈時晏轉過身,溫和地笑了笑:“福安,來了。”
“夫人,大小姐那邊,內鬼林峰的事,該動了吧?”福伯躬身問道,眼神里帶著一絲急切,“證據也差不多收集齊了,律師說再有兩週就能形成完整的證據鏈。”
沈時晏眼底的光芒微微一斂,變得銳利而冷靜:“差不多了。”
“但收網不能只靠知意。她一個人撐不住,不是能力不夠,是對手太狡猾。趙明遠在顧氏經營了數十年,關係網盤根錯節。知意一動他,他馬上會動。我們必須在他動之前,把所有的路都堵死。”
她頓了頓,聲音清晰而堅定:“讓知珩準備一下。我需要他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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