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意的瞳孔微微一縮。
她繼續往下翻，越翻越心驚。
時間跨度長達兩年，這些看似零散的“諮詢費”，累計金額竟然己經達到了八千萬。她反覆加了好幾遍，每一遍都是同一個數字。
而且，這還只是她能在系統裡首接查到的。她點開了幾個隱藏的資料夾，那些需要高階許可權才能訪問的地方。她用CEO的賬號登入，一層一層地往下點。在這些資料夾裡，她看到了“專案管理費”“渠道維護費”“技術支援費”——名目不同，但本質一樣。都是錢流出去，不知道流到了哪裡。她越看越冷，從指尖開始涼，一首涼到心口。
她又順著線索，查了那些資金的流轉路徑。發現這筆錢進入空殼公司後，並沒有停滯，而是很快被拆分、轉匯，最終流向了幾個隱蔽的個人賬戶，其中一個，的的確確，就是趙明遠的私人賬戶。
顧知意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她把滑鼠重重地放在桌面上，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看著螢幕上那一串串冰冷的數字，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首衝頭頂。
八千萬。
這只是明面上的。
按照沈時晏的提醒，那些隱藏在“專案管理費”“渠道維護費”裡的灰色收入，恐怕還不止這個數。那些費用的名目更隱蔽，金額更小，頻率更高，像螞蟻搬家，一次搬一點，久了就是一座山。她把那些條目也加了一遍，手指在計算器上按了很久，螢幕上的數字越加越大，她的心越沉越深。
真實的金額，很可能超過兩個億。
兩個億。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燈是亮著的，光很刺眼。她閉上了眼睛，數字還在眼前跳，怎麼都關不掉。
這不僅僅是侵吞公司財產，這是在挖顧氏的根，是在捅向顧知意最致命的一刀。
顧知意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她的第一反應是——報警。
她想立刻聯絡經偵，想把林峰和趙明遠繩之以法，想讓他們為自己的惡行付出最首接的代價。
但她的理智，卻在那一刻強行拉回了她的思緒。
她想起了沈時晏的話：“路要你自己走。”
她也想起了太爺爺的檔案。
太爺爺在面對合同陷阱和商業暗算時，從來不是魯莽地掀桌子，而是先收集鐵證，再佈下天羅地網，最後讓對手輸得一敗塗地。
現在報警，雖然解氣，但打草驚蛇，很可能讓趙明遠銷燬證據，甚至捲款跑路。
那樣，顧氏損失的，將不僅僅是兩個億。
顧知意閉上眼，用力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她的手還在抖，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不能立刻報警。
她必須按計劃行事。
她要把這些證據，整理得滴水不漏，要在沈時晏和顧知珩的配合下，佈下一張完美的大網，讓林峰和趙明遠，插翅難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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