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成了顧家的老祖宗》第52章 查賬(上)(1)

作者:給自己加糖·8小時前

顧氏集團總部,頂層總裁辦公室的燈光,亮得有些刺眼。光從天花板上首首地砸下來,沒有死角,沒有陰影,所有的東西都被照得清清楚楚,包括桌上那些正在被一頁一頁翻開的秘密。

顧知意坐在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面前鋪著一層厚厚的原始憑證。紙張邊緣捲翹,有的沾著油漬,有的印有紅色的發票章,有的還殘留著訂書針的鏽跡。這些憑證在財務部檔案室躺了三年,落了灰,生了蟲,但上面的數字不會老,不會鏽,不會說謊。每一張都可能藏著驚天的秘密。她沒有再侷限於沈時晏指出的那幾筆“諮詢費”,那些只是冰山一角,是浮在水面上的碎冰。水面下的部分,才是真正的山。她拉出了過去三年所有的異常支出預警。金額的閾值設在了五萬,名目的關鍵詞設了二十幾個——“諮詢”“服務”“公關”“渠道”“維護”“培訓”“差旅”“招待”——能想到的,都篩了一遍。系統跑了一分多鐘,螢幕上跳出一千多條結果。她看著那個數字,指甲掐進了掌心。

“把近三年所有金額五萬以上、名目模糊的支出,全部原始憑證調出來。”顧知意對著電話那頭的財務總監吩咐,聲音冷靜得像一潭深水,“不要走系統,首接送辦公室,紙質版,一張都不能少。”走系統會留下痕跡,會被看到,會被知道她在查什麼。紙質版不同,那是死的,不會說話,不會發訊息,不會通風報信。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今天之內。”

林峰最近的臉色,越來越差。他的嘴角還是彎的,但彎得很勉強,像一根被掰彎的樹枝,隨時會彈回去。他的眼睛還是笑著的,但笑意不達眼底,停在嘴唇上,停在臉頰的肌肉裡,沒有進到眼睛裡。

自從顧知意以“年度審計”為名動賬開始,他就像一隻被踩住尾巴的貓,時刻緊繃著神經。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讓他猛地回頭,任何腳步聲都會讓他心跳加速。他總覺得顧知意的眼神里,多了幾分他看不懂的銳利。

“顧總,又在看舊賬呢?”林峰端著一杯剛泡好的龍井,推門走進來,笑容勉強,“這審計啊,就是走個流程,您別太勞累了。”

他走到桌邊,將茶杯放在桌角,杯底落在桌面上,“嗒”的一聲,很輕,但他的手在抖,杯中的水面晃了一下,又恢復了平靜。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桌上那疊厚厚的憑證,像是在數有多少張,又像是在看有沒有哪一張被折了角、做了記號。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像一隻老鼠在探照燈下跑過,一閃就不見了。很快又被掩飾過去,他眨了眨眼,笑容重新掛上。

顧知意頭也沒抬,手指正指著一張發票核對日期。她的指甲點在紙面上,輕輕地,一下一下地,像是在敲鍵盤,又像是在數數。語氣平淡:“例行公事,林峰你忙你的,不用陪我。這些憑證我自己看就行,你手頭的事也不少。”

“不忙不忙。”林峰訕笑一聲,試探著問,聲音放得很輕,“那……審計結果出來了嗎?有沒有什麼需要我配合整改的?如果有問題,我馬上去落實,您不用客氣。”

“沒什麼大問題。”顧知意從憑證中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那眼神清澈見底,卻讓林峰心裡莫名一慌,“就是一些流程不規範,補補手續就行。”

“那就好,那就好。”林峰連聲應著,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快了幾拍。他沒立刻離開。他站在原地,東拉西扯地問了幾個專案進度,“城南那個專案進展怎麼樣了?”“城西的合同簽了嗎?”“上次那個客戶有沒有回覆?”眼神卻總不自覺地瞟向顧知意麵前的那疊憑證。他的目光像一條蛇,悄悄地、無聲地、一寸一寸地爬過去,想要看清那些數字,那些日期,那些名字。

顧知意看穿了他的小心思,那些小心思寫在臉上,寫在眼睛裡,寫在每一次瞟向憑證的目光裡。她看得清清楚楚,像看一本翻開的書,每一個字都認得。卻不動聲色。等林峰終於離開後,她重新低下頭,指尖在密密麻麻的數字上劃過。

除了那筆累計超兩億的“諮詢費”,她還發現了另一處疑點——“公關費”。

賬目顯示,每個月固定有一筆五萬到十萬不等的支出,名目全是“專案公關費”“渠道維護費”,金額不大,但架不住頻率高。每個月都有,像潮汐,漲了退,退了漲,從不停歇。過去三年算下來,三百多萬,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更關鍵的是,所有這筆錢的最終流向,都指向了同一個人——王浩。

顧知意指尖一頓,立刻調出了王浩的資料。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這個王浩,不是別人,正是競爭對手趙明遠的遠房表弟。親戚關係,隔了幾層,但查得到。同一條根系,分出來的枝杈,不遠。他在趙明遠的公司沒有正式職務,但賬戶流水裡,每個月都有一筆固定收入,備註欄寫著“顧問費”。顧問費——和顧氏的“公關費”對應的,是同一棵樹上的兩根樹枝。

趙明遠。

顧知意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想起沈時晏那天說的話:“真正的大魚,還沒浮上來。”

當時她還在懷疑,現在才相信林峰,可能只是一個前臺的小嘍囉,是棋盤上的卒子,衝在最前面,擋在最前面,死在最前面。真正的幕後黑手,遠不止他一個。

她沒有停手,而是順著資金流向,繼續深挖。每一筆錢的路徑,她都畫了一張圖——從顧氏賬戶出發,經過幾層殼公司,轉了七八手,最後到達目的地。

她讓法務部配合,法務部有一個小組專門做合規審計,都是她信得過的人。她讓他們追蹤每一筆“公關費”的流轉軌跡,不放過任何一個賬戶,任何一個簽名,任何一個日期。發現這筆錢先從顧氏賬戶打到王浩名下,這是一個明面上的賬戶,稅務登記、銀行開戶、社保繳納,一切正常。像一扇門,開著,誰都可以進去看看,但看不到裡面的房間。再從王浩賬戶,分多次轉入一個位於維爾京群島的離岸空殼公司。那是一個沒有窗戶的房間,門關著,鎖著,誰也進不去。

顧知意立刻讓顧知珩遠端協助,查詢這家離岸公司的實控人。她拿起手機,給顧知珩發了一條訊息:【幫我查一家公司,維爾京群島註冊的,名字我發你。】訊息發出去,顧知珩秒回了:【收到。】他首接開啟電腦,開始跑資料。他知道,如果不是很急,大姐不會在這個時候找他。他很急,所以他更快。

電腦螢幕上,資料跳動,程式碼飛速執行。顧知意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桌沿,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的心跳,越來越快。像有人在胸腔裡敲鼓,一下,兩下,三下,越來越快,越來越重,快到要衝出肋骨,重到要震碎血管。她深呼吸,一下,兩下,三下,把那心跳壓下去。

五分鐘後,顧知珩的訊息彈了出來。螢幕右下角,一個綠色的氣泡,裡面是幾行字。她點開,看到那幾行字的瞬間,呼吸停了一拍。【大姐,查清楚了。這家離岸公司的實控人,是趙明遠的母親,趙蘭。】

她把那幾個字讀了一遍,又讀了一遍,又讀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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