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劍?!
這兩個字讓原本稍微平復一點的朝堂瞬間再次緊繃!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向龍書案後那個依舊坐沒坐相的皇帝。他要劍幹什麼?在這奉天殿上?
陳誠更是渾身肥肉一顫,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冷汗瞬間就下來了。他眼睛不受控制地,飛快地往文官最前面、還跪在那裡的李國輔身上瞟了一眼,那眼神里帶著求救和慌亂。
他這小動作,哪能逃過張鐵柱的眼睛。
“哎,陳大人,瞅啥呢?”張鐵柱身子往前探了探,手指敲了敲龍書案,語氣帶著調侃,“咋地,指望李愛卿替你求情啊?朕剛才不說了嗎,瞅他沒用。他現在自身都難保,還顧得上你?”
跪在地上的李國輔,身體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頭埋得更低,指甲摳進了金磚縫裡,卻一聲不敢吭。
曹公公已經領命,對御階下一個小太監低聲吩咐了一句。那小太監臉色一白,但不敢有絲毫遲疑,轉身撒丫子就往後宮方向跑,速度快得驚人。
等待的時間裡,奉天殿靜得可怕。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呼吸聲,還有陳誠那越來越明顯的上牙打下牙的聲音。
他怕了,真怕了。這皇帝不按常理出牌,羞辱人就算了,現在居然要動刀劍?這可是金鑾殿啊!但他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賭這個以前的傀儡皇帝只是嚇唬人,不敢真在朝堂上,眾目睽睽之下對三品大員動兵器。那會引發滔天大禍的!對,他肯定不敢!一定是嚇我的!
時間不長,那個小太監就氣喘吁吁地跑回來了,雙手捧著一把帶鞘的長劍。劍鞘看起來有些年頭,烏木質地,上面鑲嵌著金絲紋路和幾塊品相不錯的玉石,雖然華麗,但透著一股子沉肅。
曹公公接過劍,檢查了一下,然後雙手捧著,穩穩地走上御階,來到龍書案旁,恭敬地遞給張鐵柱:“陛下,劍來了。此乃先帝昔年隨身佩劍。”
先帝的劍?不少老臣眼神微動。
張鐵柱接過劍,入手一沉。他握住劍柄,緩緩將劍從鞘中抽出。
“鏘——”
一聲清越的金屬摩擦聲在這寂靜的大殿裡格外刺耳。
“好劍。”張鐵柱讚了一句,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劍身,發出“嗡”的一聲輕鳴。他仔細端詳著劍身上的紋路和鑲嵌的寶石,然後,在幾百雙驚恐、疑惑、複雜的目光注視下,他忽然“吧嗒”了一下嘴,嘆了口氣,用那種討論豬肉肥瘦的語氣說道:
“唉,俺爹留給俺的這把大寶劍,看著是鑲金嵌玉,瞅著挺像那麼回事兒。可朕咋瞅著……這劍,好像沒見過血啊?光掛著看了吧?”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御階下,已經抖得像秋天落葉似的陳誠身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陳大人,你說……今兒個,朕拿你的血,給這把祖傳的寶劍開開鋒,見見紅,圖個吉利咋樣?”
“陛……陛下!!!”陳誠腿一軟,這次是真的撐不住了,噗通一聲徹底癱坐在地上。他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底下不少官員也嚇得往後縮了縮脖子臉色發白,這皇帝是來真的?他瘋了?!他真敢?!
陳誠腦子裡那點僥倖被這明晃晃的劍光和皇帝那毫不掩飾的眼神,擊得粉碎。他能感覺到,這個皇帝跟以前那個唯唯諾諾的傀儡完全不是一個人!他是真的敢殺人!就在這奉天殿上!
“陛……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陳誠再也顧不得什麼氣節了,癱在地上磕頭如搗蒜,“臣有罪!臣有罪啊!陛下開恩!開恩啊!”
“有罪?”張鐵柱把玩著劍,劍尖隨意地指向他,“有啥罪啊?陳大人不是兩袖清風嗎?不是殺了你也拿不出五十萬兩嗎?”
“臣……臣……”陳誠啞口無言,只剩磕頭和哭嚎。
張鐵柱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起,他握著劍從龍書案上跳下來,一步步慢慢走下御階。
那腳步聲,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