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公公無聲跟在他身後半步低眉垂目,好像在跟陛下逛御花園。
張鐵柱走到癱軟的陳誠面前停下,陳誠嚇得連磕頭都忘了,驚恐萬分看著那柄在眼前微微晃動的劍。
張鐵柱蹲下身,拿劍架在陳誠脖子上。
“陳大人,五十萬兩太少了,你瞅你這不是上墳燒報紙,糊弄鬼呢麼。這麼點錢配不上陳大人的身份,也顯不出陳大人‘為國分憂’的誠意。”
“……”陳誠眼裡的光僵住了。
“這樣吧,”張鐵柱用劍身像拍黃瓜似的拍了拍陳誠胖臉:“陳大人你,給滿朝文武做個表率。你一家,就出一百五十萬兩如何?”
一百五十萬兩?!
陳誠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他搜刮這麼多年,現銀加上田產店鋪,也就三百多萬兩!這一下要去一大半!
“陛……陛下……臣……臣實在……”他掙扎著想討價還價。
“噓——”張鐵柱把食指豎在嘴唇前,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他手腕一轉
劍刃貼在了陳誠脖頸皮膚上,那觸感讓陳誠膀胱一緊——劍,已經割破了一點油皮。
張鐵柱湊近他,兩人臉對臉,能清晰看到彼此眼中的倒影。張鐵柱的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戲謔和調侃,只剩下一絲狠戾。
“陳大人,今天,你要,拿出一百五十萬兩現銀,或者等值的田產地契給江南災民,也給在場的各位‘同僚’們做個好榜樣。”
他手腕用力,一縷血線順著陳誠脖子流了下來。
“要麼……”
“朕就拿你的血,給朕這把祖傳的寶劍,開、開、刃!”
“朕給你,三息時間考慮。”
“一。”
“二。”
滿朝文武屏住呼吸,所有人都在賭,賭他不敢真的當場砍了陳誠。
就在他嘴唇微啟,即將吐出“三”的那一剎那——
“我給!!我給!!!一百五十萬兩!我給!!陛下饒命!劍下留人!留人啊!!!”
陳誠的嚎叫衝破了大殿令人窒息的死寂,錢沒了可以再貪,命沒了就真的沒了!
張鐵柱起身甩了甩劍:“對嘍~~~早這麼痛快不就完了?非得讓朕動傢伙。曹公公。”
“老奴在。”曹公公立刻上前。
“記下來。吏部右侍郎陳誠,忠君愛國,體恤災民,自願捐銀……一百五十萬兩,以解江南燃眉之急。著其今日散朝後,立刻將銀兩或等價田產送至戶部,由王尚書親自點驗入庫,專項用於江南賑災。若有延誤……”張鐵柱瞥了一眼還在那哆嗦哭泣的陳誠笑了笑,“朕這劍,還沒開夠鋒呢。”
“老奴遵旨。”曹公公躬身,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筆,真的就站在那裡,唰唰記了起來。
張鐵柱又看向癱在地上的陳誠補充道:“陳大人今日之舉,堪稱百官表率。朕心甚慰。這樣,陳大人捐銀有功,朕也不能沒表示。你那吏部右侍郎的位子,先坐著。等這事兒辦利索了,朕再好好‘賞’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