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
奉天殿上,出現了堪稱大越開國以來最離譜、最詭異的一幕:當朝太后披頭散髮面目猙獰,追著一個面無表情的老太監
老太監手裡拿著一把刮豬毛刀,專心致志地給一個被點住穴道、只能轉動眼珠的國舅爺剃頭
太后撲,太監閃,再撲,再閃……
兩人繞著僵立的姜文遠,轉起了圈。
一圈,兩圈,三圈……
此時那個“廢物”皇帝還在一旁唱著曲調怪異的歌曲給曹公公助威: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早睡早起,咱們來做運動!
太后穿著厚重朝服哪追得上曹公公那狼狗般的速度?沒幾圈就氣喘吁吁,臉上汗水衝花了脂粉,看起來狼狽不堪活像個瘋婆子。
而曹公公,則始終保持那個微微躬身的姿態,腳步輕挪如閒庭信步,手裡的活兒卻一點沒耽誤。姜文遠頭上的頭髮越來越少,地上的斷髮越來越多。
底下的文武百官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現在來個刺客,用鋼針把自己戳瞎了。想笑?不敢。想勸?更不敢。只覺得今天這朝堂怕是中了邪,或者他們集體在發癔症。
跪在地上的李國輔偷偷抬眼看了一眼那轉圈的兩人又迅速低頭,雙手恨不得在地磚上摳出個三室一廳。
張鐵柱呢?他早就一屁股坐回了龍書案上,重新翹起了二郎腿,不知又從哪兒摸出一把新的瓜子嗑得津津有味看得眉開眼笑,時不時還點評兩句:
“哎,曹公公,左邊那塊沒刮乾淨,對,就那兒,還有點青茬……”
“母后您慢點,注意腳下別摔著……哎呀哈,珠花掉了!”
“大舅哥你別翻白眼啊,馬上就好,新發型,賊拉涼快!”
他這火上澆油更讓太后氣得肺管子疼,追得更兇了,可就是連曹公公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就這麼跟驢拉磨似的足足轉了有十七八圈。
終於,曹公公停下了腳步。
不是被太后追上了,而是他手裡的活兒幹完了。
他退後一步端詳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然後轉身快步走回御階之下,對張鐵柱躬身行禮,那張老臉上,此刻帶著跟張鐵柱同款的賤笑:
“啟稟陛下,老奴遵照陛下聖旨,已將國舅爺的‘滿頭秀髮’,清理乾淨。請陛下驗收。”
他把“清理乾淨”和“滿頭秀髮”幾個字,咬得有點別樣的味道。
張鐵柱把瓜子一扔拍拍手,從龍書案上跳下來蹬蹬蹬跑到姜文遠面前。
此時的姜文遠哪裡還有半點剛才囂張跋扈的國舅爺模樣?頭頂光禿禿,鋥明瓦亮,在從大殿門口照進來的陽光下甚至能反光!
只有耳朵邊和後腦勺靠近脖子處,還殘留著一些沒刮乾淨參差不齊的發茬,配上他那張憤怒羞恥而扭曲的胖臉……
怎一個“慘”字了得,此時的姜文遠只想在大殿的柱子上寫一個大大的“慘”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