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人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像條曬乾的鹹魚。
張鐵柱走過去，蹲下來，拿腳尖撥了撥。
沒反應。
“沒死吧？”
曹無咎在後面淡淡說了句：“老奴收了力。只是暈過去了。”
“哦。”張鐵柱又拿腳尖撥了一下，“翻過來，讓朕瞅瞅。”
曹無咎走過來，彎腰抓住黑衣人的肩膀，往上一翻。
面巾還蒙著，只露出一雙眼睛——閉著的，眼角有一道血痕，大概是撞樹的時候蹭的。身形不算壯，倒像是——
張鐵柱伸手把面巾扯下來。
燈光一照，他愣了。
是個女的。
二十五六的樣子，臉窄，顴骨高，眉毛修得跟刀刃似的，下巴尖得能戳人。嘴唇抿成一條線，哪怕昏著，臉上也是一股子狠勁。頭髮散了一半，剩下的束在腦後，用一根黑布條扎著。
長得——說實話，不醜。就是看著不好惹。
“嚯。”張鐵柱站起來，拍了拍手，“這還是個母的。”
林婉如走過來，瞅了一眼，皺了皺眉：“這身手——像是練過的，不是那種臨時僱來的混子。”
“練過的當然練過的。”張鐵柱繞著地上這人轉了一圈，“能從圍牆外頭飛進來凌空刺殺，普通人幹不了這活。”
趙一刀和幾個御廚早就嚇得縮到廊柱後頭去了，探頭探腦地往外看。小德子更別提，腿軟得跟麵條似的，扶著門框才沒坐地上。
張鐵柱回頭掃了一眼：“都別杵著了，該吃吃該喝喝，這又沒你們啥事。”
趙一刀搖了搖頭，縮回去了。
“老曹，把這人弄到偏殿去。”張鐵柱拍了拍手上的灰，“綁結實了，別讓她醒了鬧么蛾子。”
曹無咎單手拎起那女刺客的後領，像拎一隻雞似的，大步往偏殿走。那人身量不矮，腳拖在地上，鞋子掉了一隻，都沒人在意。
——
偏殿裡，燈火通明。
那女刺客被五花大綁，扔在一把硬木椅子上。繩子繞了好幾道，從肩膀到腳踝，綁得跟粽子似的。曹無咎綁人的手藝——跟他的武功一樣，乾淨利落，一點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張鐵柱拉了把椅子坐在對面，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杯茶。
他也不急，就等著。
等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那女刺客的眼皮動了動。
然後猛地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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