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又只剩下兩人。張鐵柱看向林婉如,咧嘴一笑:“訊息放出去,明天肯定更熱鬧。太后和皇后那邊,估計得氣炸了。”
林婉如也笑了:“氣死他們才好。正好,坐實了我‘寵妃’的名頭,以後在這後宮,我看誰還敢給我送餿飯。”
很快,有小太監送來了冰鎮的酸梅湯和一些精緻的點心果子。兩人就著燭光,一邊喝一邊吃,繼續天南海北地胡侃。從東北老家的小吃到醫院的奇葩病人,從燒烤攤的趣事到急診科的夜班,彷彿有說不完的話。
夜漸漸深了。
酸梅湯喝完了,點心也吃了大半。張鐵柱打了個哈欠,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天,又看了看屋裡那張寬大的雕花拔步床。
“內個,困不?要不歇了?”他問,語氣有點不自然。雖然話說明白了,但真要同床共枕還是有點彆扭。
林婉如也有點困了,今天情緒大起大落,又打了一架,確實累了。她看了看床,又看看張鐵柱,一咬牙:“歇!怕啥!和衣而臥!純聊天!”
“對!和衣而臥!純嘮嗑!”張鐵柱立刻附和。
兩人吹熄了大部分蠟燭,只留遠處一盞小燈。然後,彆彆扭扭地走到床邊,各自脫了外袍和鞋子,穿著中衣一左一右,小心翼翼爬上了床。
床很大,很軟,兩人中間還能再躺兩個人。
躺下後,一時無言。只有彼此的呼吸聲,和窗外極遠處隱約的更鼓聲。
黑暗放大了感官,也讓人更放鬆。
過了一會兒,林婉如忽然小聲問:“柱子,你說……咱還能回去嗎?”
張鐵柱沉默了一下,嘆口氣:“不知道啊。我那個是觸電,估計夠嗆。你呢?”
“我被捅了要害,估計也懸。”林婉如聲音有點悶,“回不去,就得在這紮根了。”
“紮根就紮根,我奶總說發昏當不了死。”張鐵柱忽然來了精神,側過身,面朝林婉如的方向,雖然看不清臉,“我剛才就想說了,咱倆聯手未必不能在這闖出點名堂。
你是大夫,有技術。我臉皮厚能折騰,還有曹公公那老寶貝。咱把朝廷理順了,把國家整富了,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
到時候,咱想燒烤就燒烤,想涮鍋就涮鍋,把東北菜發揚光大!再整個太醫院,讓你當院長,推廣你的醫術,救更多的人!咋樣?”
他描繪著藍圖,雖然粗糙,但透著光。
林婉如在黑暗裡笑了:“行啊,聽著不錯。不過第一步,咱得先把你那龍椅坐穩了,別讓人掀下去。”
“對!一步步來!”張鐵柱信心滿滿,“明天接著跟他們幹!對了姐,酸菜還得等些日子,等好了,咱整殺豬菜!血腸白肉酸菜粉,可勁兒造!”
“嗯……”林婉如應著,睏意漸漸襲來。身邊有個能完全信任、目標一致的老鄉,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在這危機四伏的異世界深宮,這張床上,或許是她穿越以來,睡得最踏實的地方。
兩人又低聲嘀嘀咕咕說了些有的沒的,暢想著未來,吐槽著現在,聲音越來越小,最終被平穩的呼吸聲取代。
而鍾粹宮外,夜色深沉。
曹公公如同融入夜色的雕像,靜靜立在殿門外不遠處。他耳力極佳,能聽到殿內隱約傳來的、逐漸均勻的呼吸聲。
陛下與林娘娘和衣而臥純聊天?
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心裡那本賬又添了一筆奇怪的記錄。
片刻後,他身形微動離開原地,消失在宮牆陰影中。他要去“安排”,讓該知道陛下夜宿鍾粹宮、林貴妃“侍寢”訊息的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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