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朝!今天咱不吵吵,直接動手!
曹公公那聲不大不小、剛好能穿透門板的“陛下,老奴來侍候您和貴妃了”,像根小針,扎進了張鐵柱迷糊糊的夢裡。
他哼唧一聲,想睜眼,眼皮沉得跟掛了倆秤砣似的。想翻身,動不了。感覺身上壓了座小山,還是帶熱乎氣兒、軟乎乎的那種。
他勉強睜開一條縫。
天剛矇矇亮,寢殿裡光線暗沉。首先看見的,是帳子頂。然後,感覺脖子被條胳膊死死摟著,勒得他有點喘不上氣。再往下瞅,好傢伙,一條腿大剌剌地騎在他肚子上,壓得他昨晚喝的酸梅湯差點從嗓子眼返上來。
張鐵柱腦子慢慢轉過來。哦,在鍾粹宮。旁邊是林婉如。
這姐們……睡相真他娘霸道啊!跟個膏藥猴成了精似的,還是抹了強力膠那種。摟得那叫一個結實,腿壓得那叫一個沉。
難怪剛才做夢,讓條碗口粗的大蟒蛇纏住了,咋掙都掙不開,差點憋死。
他有點想笑,又覺得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撓了一下。歪過頭,藉著窗縫透進來那點光,瞅了瞅林婉如的側臉。睡得倒是挺沉,呼吸均勻,就是眉頭微微皺著,好像在夢裡也跟誰較勁。
張鐵柱沒急著動,就讓她這麼壓著、摟著。腦子裡想起昨晚她說的那些話,在冷宮吃的豬食,挨的凍,受的白眼。
這姐們,看著虎了吧唧,能打能罵,其實心裡也怕吧?在冷宮那鬼地方熬了半年多,沒瘋沒傻,還能保持這彪悍勁兒,不容易。換了他自己在那地方呆半年,不見得能比她強,說不定早抑鬱了,或者琢磨著找根房梁把自己掛上去。
一想到她遭的那些罪,張鐵柱心裡那點因為被壓麻了的不爽,就變成了另一種情緒。有點心疼,更多的是一種“這他媽不行,老子得給她找補回來”的混勁。
既然現在暫時看起來,曹公公這條老狗是站他這邊的,好像還挺聽使喚。人身安全暫時有保障。再加上他頂著的這身皇帝皮,雖然破,但好歹是張老虎皮。
那還等啥?開幹唄!文縐縐地鬥來鬥去,玩那些彎彎繞,他張鐵柱沒那耐心,也玩不過那幫老油子。
他喜歡直接點的。
“醒醒,天亮了,該起床幹仗了。”張鐵柱伸出能活動的那隻手,拍了拍林婉如的後背,聲音放得挺輕。
林婉如“嗯”了一聲,沒醒,反而摟著他脖子的胳膊又緊了緊,腦袋往他肩膀上蹭了蹭,像只找窩的貓。
張鐵柱樂了,又拍了兩下:“趕緊的!太陽曬屁股了!再不起來,酸菜缸讓人偷了!”
“酸菜?”林婉如眼睛唰一下睜開了,迷茫了兩秒,聚焦在張鐵柱臉上。然後,她發現自己整個人幾乎掛在張鐵柱身上,胳膊腿都用著呢。
要是一般宮裡的娘娘,這會兒估計得尖叫一聲,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趕緊滾到一邊請罪。
林婉如沒有。
她眨了眨眼,表情從迷糊到清醒,只用了不到三秒。然後,她非常自然地、慢悠悠地把胳膊從張鐵柱脖子上拿下來,又把騎在他身上的那條腿挪開,甚至還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輕微的“嘎巴”聲。
“哎呀媽呀,這一覺睡的,解乏!”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然後看向張鐵柱,咧嘴一笑,“咋樣,柱子,沒壓著你吧?我睡覺不老實,以前在醫院值班室,她們都不愛跟我一床睡。”
她說得那叫一個坦然,好像剛才摟著皇帝睡覺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兒。
張鐵柱也坐起來,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肩膀和肚子:“還行,差點夢見自己被蟒蛇精抓去當壓寨夫人。”
林婉如哈哈一笑,翻身下床,動作利索地開始整理睡得皺巴巴的床鋪。又把張鐵柱那件扔在椅子上的明黃龍袍拿起來,抖了抖,走過來:“來,穿上。頭髮都睡成雞窩了,我給你攏攏。”
她真就上手,給張鐵柱整理起衣襟,又用手指胡亂給他攏了攏睡炸毛的頭髮。動作不算溫柔,甚至有點粗拉,但透著股實在勁兒。
張鐵柱也沒覺得有啥不對,就站著讓她擺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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