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公公心裡那本賬，又默默記下一筆：陛下與林娘娘，確實未曾同房。舉止親密，卻無狎暱。此等關係，實屬罕見。
他收回目光，重新站好，輕輕咳嗽一聲。
裡面的兩人這才停下。
“進來吧。”張鐵柱喊了一嗓子。
曹公公帶著幾個低眉順眼、捧著銅盆、毛巾、衣物、梳妝匣子的小太監和宮女，魚貫而入。訓練有素地開始侍候兩人梳洗。
熱水是溫的，毛巾是雪白的，宮女的手又輕又穩。張鐵柱一邊閉著眼讓宮女給他擦臉，一邊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正在漱口的林婉如，壓低聲音：“咋樣，這待遇比冷宮強吧？”
林婉如吐掉漱口水，用毛巾擦著嘴，含糊道：“強到天上去了。就是這裙子層數太多，打架不方便。”
“回頭給你整身利索的。”張鐵柱說。
梳洗完畢，換上正式的朝服。張鐵柱那身明黃繡金的，林婉如也換了身貴妃品級的宮裝，顏色是偏穩重的絳紫，襯得她氣色好了不少。
張鐵柱把曹公公叫到一邊，避開那些宮女太監，用氣聲問：“曹公公，昨晚朕讓你辦的事兒，咋樣了？訊息都散出去了？”
曹公公也壓低聲音，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回陛下，老奴找了幾個嘴巴最碎、腿腳最利索的小崽子，還有兩個在太后和皇后宮裡有點門路的宮女，讓他們‘不經意’間把陛下夜宿鍾粹宮、林娘娘‘侍寢’的訊息，透出去了。這會兒，慈寧宮和坤寧宮那邊，估計已經知道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另外，老奴也讓幾個機靈的小太監，天不亮就去官員們上朝必經的宮道附近晃悠，大聲‘閒聊’這事兒。這會兒，估摸著正在午門外候著的百官們，十個裡有八個，都聽到風聲了。”
張鐵柱眼睛亮了，一拍曹公公的肩膀：“幹得漂亮！曹公公，你這業務能力，槓槓的！”
曹公公微微躬身：“陛下謬讚。為陛下分憂，是老奴本分。”
“分憂……”張鐵柱摸著下巴，眼珠子轉了轉，忽然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股子蔫壞，“曹公公，今天，朕可能還得麻煩你，再幫朕分個憂。”
“陛下請吩咐。”
“今天上朝，”張鐵柱盯著曹公公的眼睛，慢慢說，“朕可能要……殺幾個人。”
曹公公臉上那古井無波的表情，連一絲漣漪都沒起。他甚至沒問殺誰，為什麼殺，只是恭敬地、平靜地回道：“陛下言重了。老奴這條命，是先帝留給陛下的，就是替陛下掃清障礙的。陛下指向何處，老奴便去何處。殺幾個人，不過是清理些許塵埃，何談麻煩。”
這話說得平淡，卻透著一股子森冷的血腥味。
張鐵柱聽得心裡都一哆嗦，但更多的是踏實。這老太監，是真敢幹，也真能幹。
“行！有你這句，朕心裡就有底了！”張鐵柱直起身，臉上露出那種躍躍欲試的興奮，“走吧，上朝！”
他轉身，對那邊已經收拾利索、正對著一面模糊銅鏡研究自己髮髻的林婉如喊道：“姐！走了！帶你去看熱鬧！今天這場面，保準比昨天還熱鬧！”
林婉如轉過身，眼睛也亮了：“上朝？我也能去？”
“能！咋不能？”張鐵柱走過去，一把拉住她的手，“你現在是朕最‘寵’的貴妃！朕走哪兒帶哪兒！今天讓你見識見識，朕是怎麼把那些老癟犢子，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林婉如反手也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走！我給你鎮場子！誰他媽敢嗶嗶，我抽他！”
曹公公在旁邊看著兩人這“哥倆好、一起上戰場”的架勢，默默垂下眼簾。陛下這行事風格，越來越難以預料了。帶貴妃上朝？本朝未有先例。不過，先例不就是用來打破的麼？
他不再多想，微微躬身：“陛下，林娘娘，請隨老奴來。時辰差不多了。”
三人出了鍾粹宮，朝著奉天殿方向走去。
。號訊的隊列百促催是那，聲鐘的悶沉、的約來傳遠。的漉漉溼道宮石青，盡散沒還氣霧裡宮但，些了亮才剛比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