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遇到的太監宮女，遠遠看見他們就跪倒一片，頭埋得低低的，等他們走過去老遠才敢起身。那些目光裡，充滿了敬畏、好奇，還有掩飾不住的驚恐。尤其是看到皇帝竟然牽著林貴妃的手，身後跟著一身暗紅蟒袍、面無表情的曹公公時，那種驚恐就更明顯了。
昨晚的訊息，顯然已經像瘟疫一樣，傳遍了皇宮的每個角落。
張鐵柱感覺挺爽。他要的就是這效果。嚇死你們這幫看人下菜碟的勢利眼！
林婉如倒是有點不自在，小聲嘀咕：“這麼些人跪著，怪難受的。跟遺體告別似的。”
張鐵柱樂了：“習慣就好。在這地方你不讓他們跪，他們更害怕。”
走到離奉天殿不遠了，已經能看見殿前廣場上黑壓壓的人影，還有那種壓抑的、嗡嗡的議論聲。不過今天這議論聲，明顯比昨天小很多，也謹慎很多。
張鐵柱停下腳步，鬆開林婉如的手，對曹公公說：“曹公公，你帶林娘娘，從側面上御階，就站在朕龍椅旁邊，珠簾後頭那個位置。” 他指了指原本太后坐的地方。
曹公公點頭：“老奴明白。”
張鐵柱又對林婉如說：“你就站那兒看。別出聲，看我怎麼演。萬一有哪個不開眼的想衝你呲牙，或者朝你扔東西，你別客氣，該揍揍，打不過就喊曹公公。”
林婉如握了握拳頭，躍躍欲試：“放心！我專業打輔助的！保證不給你掉鏈子！”
安排妥當，張鐵柱深吸一口氣，挺了挺胸，把頭上那頂沉甸甸的冕旒扶正，然後邁開步子，獨自一人，朝著那高高的、通往奉天殿的漢白玉臺階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靴子底踩在溼潤的石階上，發出清晰的“噠、噠”聲。
廣場上，那黑壓壓的百官佇列，瞬間安靜下來。幾百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那目光復雜極了，有恐懼，有憤怒，有探究，有麻木，還有極力隱藏的恨意。
張鐵柱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背上，但他不在乎。他一步步往上走，心裡那股火，也越燒越旺。
昨天是立威，是搶錢。
今天，他要殺人。
殺那些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殺那些以為他不敢動真格的，殺那些還想著背後搞小動作的。
宮鬥？文鬥？去他媽的！老子就愛武鬥！簡單，痛快，見效快！
他踏上最後一級臺階，站在了奉天殿那扇巨大的、敞開的殿門前。
陽光剛好衝破晨霧，照在他明黃的龍袍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裡，卻像是藏了兩團跳動的火。
“陛——下——駕——到——！！！”
通傳太監尖利的聲音，再次響起。
“臣等——恭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再起，但張鐵柱總覺得，今天這喊聲裡，透著一股子心虛和顫抖。
他邁步，走進大殿。
目光掃過下方。百官低頭，但不少人在偷偷抬眼瞟他，又飛快低下。李國輔站在文官最前，頭垂得很低，看不清表情。王延年那張胖臉，比昨天更白了。陳誠沒來，估計在家湊錢，或者沒臉見人。
張鐵柱走到龍椅前，沒立刻坐。他轉過身，目光在珠簾後停了一下。曹公公和林婉如已經站在那裡了，林婉如個子不矮，透過珠簾能隱約看到個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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